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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斑)Step B

(一)

林在范和斑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彼时林在范十二岁,斑斑八岁,各被一个大人领着,在一个完全陌生、尚且充斥着没有散干净的油漆味道的宽敞房子里见了第一面。

两个小鬼相看两厌。一个半大不小好不容易逼着自己拿出哥哥的样子对方却刺头得要命;另一个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突然多了个大孩子永远对自己挑剔管教,自己还要叫对方哥,他死也不服。

上好花了些时间,他们才适应了对方的存在,但即使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个小孩还是咬牙切齿铁着头总要互顶。

林在范和斑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也是继兄弟。

(二)

林在范和斑斑的仇是纵向延伸的,横向扩展的,多元多样的,方方面面的。

小到斑斑九岁那年因为拿筷子手势不对被哥哥瞪过两眼,大到林在范十五岁那年B-Boy比赛拿一等的玻璃奖杯被弟弟撞到柜子摔碎在地上。一路长来总是旧仇未报又添新仇,导致不知不觉间林在范已经养成了一看到弟弟就习惯性皱一下眉,斑斑则是不论哥哥做的事情好还是不好总要扬着下巴唱衰的习惯。

两个小孩也不是没有比较心平气和交流过,但一般都是连吵带干架弄得父母烦不胜烦,干脆罚兄弟俩并排刷碗搓衣服的时候。

已经有些青年模样的少年林在范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上边,薄嘴唇抿着,棱角锋利的下颚隐隐使着力,练舞练出的宽肩一边朝搓衣板怼,一边还要看仇人似地对着搓衣板紧紧蹙着眉头。

皮猴子斑斑最看不过林在范这副样子——不论是他习惯性露出的那副多了不起一样的不满嘴脸,还是与自己细细瘦瘦的小胳膊小腿小窄肩膀相比精健得多的身板,他都说不出地讨厌。

“都怪你林在范,我还有两篇课文没抄,明天交不上我就说被我后爸带来的野孩子撕了!”斑斑总会这样小声刺他。才刚刚小学不到初中的小孩子不懂同理也不懂斟酌,自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林在范听了却只是手上动作稍顿,目不斜视瞪着洗衣盆,每次在斑斑以为自己要被这个眉目凶恶的继兄暴打的时候,咬着牙从嘴角的缝缝里挤出一句,“闭嘴干活。”

之后便不论弟弟说他什么也再不理他。

如此,斑斑更烦了。

这副装得成熟懂事忍辱负重,想以此显得自己这个弟弟幼稚乖张的嘴脸,是他最讨厌林在范的地方。

(三)

高中生林在范几乎是个小大人,也不是没有代行过一些家长的义务。比如替家长给弟弟的试卷签字,监督弟弟背书做题,出席弟弟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过早开始的学校家长会。

那其中家长会是斑斑最不愿意林在范代行的场合。妈妈来还是继父来斑斑不是很挑,左右他在数学课历史课上睡觉并考不及格,也不会被当作天塌了一样的大事——但林在范会。

林在范一来,斑斑要躲得远远的不说,后来被早来的林在范抓正着了还要想方设法避开摄影部的一干好兄弟。

林在范不喜欢王嘉尔金有谦那样打耳洞梳发型,穿着不合尺寸规制的校服的学生,被发现跟看上去会来事的同学勾勾搭搭了,林在范能拿这样莫须有的事情数落斑斑小一个月。即使在斑斑看来他们都是顶好的人,只是打扮得比较艺术,一般人不能懂。

好不容易熬过叫家长最多的那两年,斑斑再遇到一个学期最多两次的家长会,就怎么样也不要林在范代替出席了。

趁林在范睡着,斑斑会半夜爬去父母的床上撒娇打滚连哭带闹。仗着自己十四五岁还像个小学生样子,他也不说不喜欢林在范,只喊爸妈不爱我不关心我,熟用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定律,终于是胜了一回合。

后来他在吃饭的时候当着全家的面说要开家长会的事,不出意料晚上就听见林在范在功课时间特意从自己房开门出去客厅里,专门找父母谈这事。

“妈,下周小斑的家长会让我去参加吧。”

好你个大魔王,还有主动请缨这一手,何等恶毒。真想让那些塞情书到自家信箱里的女同学看看林在范是什么魔鬼,其心可诛啊其心可诛!

斑斑恨恨地几乎要咬指甲,偷耳听着客厅里谈话,庆幸终于这回没让居心剖测的大魔王继兄得逞。

没能得逞的林在范回来时倒也没看上去有多不快,只是一如既往面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这回把房门开了个缝偷看的斑斑反而又不痛快了,他将此归结于敌人太过容易放弃。没有反派奋起反击交缠斗三百回合之后被自己打败,退敌体验不好,不好。

(四)

斑斑上高中之后住了校,已经考上大学的林在范也只有每周末回家的时候能见到弟弟两面。大概因为没跟小冤家朝夕相对,一开始林在范着实省心了很多,还有些期待住一段时间的校后能看到斑斑比在家里时变得成熟一些。

事实证明人本性难改,应用到皮猴子身上就是他难以不上树。

皮猴子斑斑住校初体验结束,回到家里对爸妈倒是更亲了,可一当看见林在范,还是照样吹胡子瞪眼安生不下来,尤其要挑剔林在范新剪的妹妹头娘么唧唧一点fashion sense都没有。

气得林在范饭后又收拾了他一顿,大骂斑斑三十岁都还要挨打。

“老子三十岁早离你有多远跑多远了林在范!你这……啊疼!你个老混蛋!你松手——爸!妈!救命!”

林在范却是有些怔怔然,不自觉松开了弟弟,任由他跑去爸妈面前告假状去。

是啊,他怎么还当三十岁的弟弟会跟自己住一个家呢。

这管不住的皮猴子,早滚才早好。

  
 (五)

林在范从小到大是公认的Chic,活得颇为肆意,也少有心里过不去的事。

要说林在范人生最后悔的事情,遇上斑斑算一个,被高中生斑斑撞见自己谈恋爱是第二个。

在大学,脸俊身材板扎气质不羁还才华横溢的林在范没多久就成了抢手货,谈女朋友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显然自己不按常理出牌的弟弟不这么想。自从某次周末陪对象泡书店的路上冤家路窄遇见斑斑,林在范就没见他给过自己和女朋友好脸色,平时走亲戚时最会抢先撒娇嘴甜赢得好感度的小鬼,抓他来叫人居然都闷着死不开口。

林在范左思右想都没搞明白弟弟这思维机制是什么原理,只能归咎于斑斑对自己恨屋及乌。

谁知道如此这般,女朋友谈了没多久,对方还先甩了自己。林在范不服气追问缘由,得到的却是对方看傻逼似的白眼,骂他满脑子只有弟弟,开口闭口都是“我们家皮猴子”,林在范你就和弟弟过一辈子吧何必找女人呢。

林在范当时就傻了眼。

    
 (六)

斑斑讨厌林在范,也讨厌林在范的女朋友,也讨厌林在范谈恋爱。

但如果有人问一嘴为什么讨厌,他十有八九是回答不上来的。

过去他可以没心没肺地批斗林在范大魔王。这个不请自来的继兄从小就非要管他挑剔他,从来不会对他露出好脸色,也根本不认可他喜欢的一切东西,只要他在林在范视线内,就逃不过被时刻监视着一举一动的结局。

但是斑斑渐渐觉得林在范陌生了。大学生林在范剪掉了过长的脑后发尾,看上去少了许多戾气,之后又习惯了做专业的功课时戴着副对斑斑来说陌生至极的黑框眼镜走来走去,连带着脾性也比过去内敛沉淀了。

斑斑难得一周回一次家,林在范却多了许多事情做,以往要拿来挑剔说教斑斑的精力,也都被尽数分走。

——破电脑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是你弟弟啊!斑斑想着,便又更讨厌林在范了一点,连带着他干的任何事,交的任何女朋友,都讨厌了起来。

斑斑甚至说不上为什么,也不去细想,讨厌林在范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七)

林在范久违地去学校看弟弟,是斑斑高中校庆父母非要拽着他一起凑热闹的那回。

谁知这一去林在范差点以为自己弟弟有人格分裂。

因为那个在校庆台上领舞,长手长脚跳得有模有样,拿到文体汇演大奖下了舞台还和其他舞者蹦跳着击掌相庆,被社团指导教师拍着后勃颈夸赞还笑得半分天真半分羞赧的十七岁开朗少年,哪跟哪都不像家里长歪了只知道和自己梗着脖子比头铁的皮猴子弟弟。

林家父母和大哥悄悄去悄悄回,校庆只记着舞蹈社团表演的斑斑对自己在学校的一面暴露无遗毫无所觉,回到家也没发现日常皱着眉头不满他这样那样的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照样没心没肺指着菜怼他说林在范你炒青菜放这么多油是要给猪吃。

这才算让林在范确认了弟弟是弟弟本人没错。

他发现人也是贱,以前不知道到时候觉得小皮猴子坏得不行就该整着,一旦发现斑斑不是没有乖巧懂事的一面,就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找起问题来。

他认真地开始反思会不会真是自己要求太严,物极必反了。

  
 (八)

斑斑花了很长时间才捋顺了讨厌林在范这回事。

十七、十八岁当口的他其实是能懂很多事的年纪,已经很少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撒娇耍赖,也学会了为自己的目标和想做的事情不辞辛苦发狠努力。

他生理上总是比同龄男生成长得慢些,可一方面却又比同龄男生成熟懂事得多,学校里想把他的女孩一抓一大把,但斑斑因为全神贯注在怼家里的大魔王身上,没被一个人把到手过。

斑斑一点一点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是林在范提早多年强教给他的,凶神恶煞的填鸭终于在哥哥渐渐准备独立出原生家庭时慢了个八拍起了效果。

斑斑知道自己不是真的“讨厌”林在范。他只是执念般地记着林在范从不认可自己的感觉,但现在更讨厌林在范哪怕斑斑主动挑事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九)

林在范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问题,不该老搓男孩子志气。

他不是刚愎自用的人,想找个机会挽回一下对待弟弟的态度,所以说干就干,趁着父母不回家方便兄弟谈心,吃完饭后主动坐在沙发上兀自看着电视的弟弟旁边。

他清了清说大事专用嗓,有些不自在地刻意放轻声音说,“我看到你跳舞比赛了,拿了一等,干得不错。”

实话说林在范预想过皮猴子听了他话可能出现的一百种反应,可结果却是一个都没中。

   
 (十)

斑斑想象过林在范认可自己的一百种可能,但那无论如何都只是脑子里想想过过干瘾,根本没猜到林在范第一次夸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以这样猝不及防的内容。

斑斑扭头去看林在范的动作活像刚落过枕,脖子上了发条一格一格旋过去似地,平时半睁不睁懒么兮兮的大眼睛也瞪开了,却只有嘴上不知作何反应,怼哥小钢炮瞬间哑火,张了张嘴,花了好几秒酝酿只得吐出一声软趴趴的:“……哦。”

林在范觉得也是奇了大怪,预想中弟弟的勃然大怒追问自己在哪里跟踪偷看他跳舞的反应没有出现,被弟弟以“那肯定比你跳得好”怼回来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反而见斑斑反常地垂下眼睛,表情好似有些低落。

——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在范摸不着头脑就差写自己一脑门问号,但面对难得没正面刚自己反而有些示弱的弟弟,他也觉得有些可怜甚至有点可爱,伸手揉了把露在自己面前的脑袋顶,问,“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

斑斑竟然也乖乖任他揉了两下,耳朵尖眼见着有些发红,小声嗫嚅:

“哥真是笨蛋……”

“什么?!”林在范却是大吃一惊。

在他的记忆里,还未曾听斑斑管他叫过一次哥——事实上除了“林在范”三个大字以外就没被弟弟称呼过别的,连偶尔来自家串门的好友段宜恩都能被斑斑叫上一声哥,偏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林在范根本没来得及听明白斑斑后面的话,两手把弟弟垂下去的小脸一捧,“你说哥什么?再说一遍?”

没完全长开的那点脸颊肉被大手拿捏着,不自觉林在范就凑近到鼻尖快能相碰的程度,于是他清晰地看着斑斑的表情由茫然到脸颊不知为何憋得通红,最后转为熟悉的横眉怒瞪。

“我说林在范是大笨蛋——!!!”

今天兄弟俩吵架的声量也没能让邻居们幸免。

只不过哥哥突然福至心灵,第一次发现小钢炮弟弟有些可爱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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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Bold(下)

“不是有你的指挥官在这儿吗?” 

段宜恩晃了晃手上还在孤单地发出动静的耳机。 

BamBam也不得不佩服段宜恩心思活络,他差点都要以为对方连自己这边的底都摸清楚了。作为专业的雇佣兵他虽然也识得不少机械的拆除方法,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需要电子通的崔荣宰远程指挥。 

“你要联系指挥官,也可以通过我联系。”段宜恩竖起指头敲了敲耳后通讯器的位置。 

“要是他能够忍受这哥的音量的话。”BamBam欣然同意,给出唯一的注意事项不过是耳膜破坏预警。 

两人退回楼梯间,段宜恩的小弟很快找来。是个也染着不同色度的金毛的大高个,冷白皮高鼻梁,让BamBam乍一眼险些将他看成了混血。 

“拆红外可是个力气活。”听完段宜恩的指示,大金毛没有想象中小弟该有的狗腿劲儿,反而有些不满,“开始不是说我只要吸引火力吗?” 

大概对自己手下的小子脾性抓得清楚,BamBam没消等多久,段宜恩就用某种以“杯”为单位计量的东西和大金毛讨价还价成功,让对方爽快拿走了自己的耳机奔赴新的任务。 

BamBam看着小弟立刻走出楼梯间,同时被耳机里持续爆炸的音量吓得跟自己一样下意识地缩头,幸灾乐祸的同时,有些好奇地问,“你答应给他什么?酒?” 

“酒?”段宜恩上好眨了会儿眼,才反应过来BamBam指的是自己和金有谦讲的条件,“不不,我只是答应,事成会给他买巧克力奶昔。” 

硬核正统黑帮干部的形象在BamBam心目中因为大金毛的个人嗜好成了什么模样暂且不谈,这回两人奔着关键目标朴老爹重新进入专给头目们寻欢作乐的三楼,就再没有遮遮掩掩,段宜恩靠着一张脸,带着BamBam一路畅通无阻享受着安保们的恭迎进了三楼唯一一个房间的门。 

这个大包间几乎是二层供给客人使用的房间足足七八个合起来的大小,推开大门扑鼻而来的便是过于浓郁的人的体液的腥臭味。地面所有角落铺遍羊绒地毯,房内没有刺眼的照明,只假模假样地在正中央天花板挂了个disco ball,和着已经没有人唱、只是兀自播放着震耳欲聋的舞曲的卡拉OK机,灯影闪烁间映照出黑暗中各个角落各自堆叠在一处的人乏善可陈的皮肉,还有湿热的人气儿。 

“Ewwwww…”BamBam嫌恶地捏住自己的鼻尖,眼睛鼻子脸颊肉皱在一处,“这里是什么屠宰场,人肉块儿和人肉块儿堆在一起,他们到底哪来的性欲啊。” 

段宜恩闻言不禁失笑,好在房内没有几个人神志清醒,没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俩。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燃烧味道也已经印证了这点。 

但是朴老爹不一样,那老货是不会碰毒的,在这个空间里恐怕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保持着清醒。 

老段当家教出来的好狗,哪怕如今已是阴鸷的老狼,不碰“药”生意的规矩早已肆意打破,他竟也还铭记着老段当家沾毒坏事的训诫……段宜恩眼神中带着些讽意,很快找到了在disco ball正下方的沙发上靠坐着任凭几个嫩模服侍自己的朴头目。 

BamBam循着段宜恩的视线也看到了目标,“你打算怎么搞定他?” 

“让目标失去意识,你应该懂这样的小技巧?” 

“只要有机会靠近。”BamBam似有些暗示性地以指尖轻轻拂过段宜恩的颈侧,那里的皮肤下埋藏着颈部的大动脉。 

“机会交给我。”在BamBam耳边简练地说完,段宜恩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向房中核心地带的沙发上推去。 

突然摔到身旁沙发上的“女人”终于引起了些许注意的视线,包括唯一有资格坐在中央的长沙发上的三方头目以及周边几个干部。只不过看见紧随其后欺身压上来的段宜恩,便朝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朴老爹拥着几个年轻女模,也颇有些微讶地盯着两人看了几眼。 

“小段,你这是……”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段宜恩慢半拍地笑了笑说,“打扰各位雅兴,楼下刚好没房——” 

BamBam好似只允许他的话说到能够听明白的地步,看准时机伸手猛地抓了一把段宜恩的衣襟,拽得他一个趔趄,单手按在BamBam脑后的沙发靠背上,单膝跪压在坐垫上头,成了将面前的人禁锢在自己身下的姿势。 

“时机正好。”段宜恩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声说。十分地感谢对方眼疾手快替他中断了话题。 

“不用谢。” 

两人交谈的声音轻而易举被周边人们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淫靡动静所掩盖。 

“现在是什么计划?”BamBam故意掰过段宜恩的脑袋让旁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反而自己向反对侧露出脸来,双眼眯起着毫无忌惮地直视着还在持续看向自己的朴头目等人,抬高下巴凑到段宜恩露出的耳旁,一字一句又轻又缓地说着“调情话”。 

“又要演戏么?” 

段宜恩低低地笑了两声,即使看不见脸,也能从躯干的轻微震动看出他在笑。“手放到我身上来……我想这个应该不需要演?” 

他扭过头,吻了吻对方的唇角,“不过你得主动点,宝贝儿。” 

BamBam在他人无法看清的角度挑挑眉,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用意,进了寻欢作乐的地方却不做些寻欢作乐的事情,定然显得格格不入。 

废话不多说,他用手扒拉住段宜恩的脖颈肩侧,将自己双唇凑上对方的,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亮出一排白牙来,半轻不重地咬住段宜恩丰润的下唇。 

“嘶——”段宜恩故意吃痛似地,在他腰臀侧拍了一记,BamBam立马笑着躲开,有意无意便把段宜恩拉得重心不稳坐上沙发,他自己则反过来跨坐在男人身前。 

“这样是不是很自然?”BamBam低下头,长发自然而然垂下将两人的面孔都遮了个七七八八。他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还持续停留在他们身上,段宜恩想要造出亲热的模样麻痹其他人的判断,也正是BamBam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想到的唯一上策。 

既然段宜恩说了制造机会交给他,BamBam便不多费力思考,索性像上回那样如法炮制和面前的帅哥二当家接吻,双手也不能闲着,一个劲往段宜恩外套里伸,隔着里头的单件衬衣摸索底下薄薄附着着的肌肉的触感。 

交换着极尽火辣的含吻,段宜恩双手也不忘摩挲着BamBam的胸腹和细瘦的腰侧,意料之内还摸到了枪袋和为了看上去足够干柴烈火,还向下伸去,抓了把红色女式西装裤包裹着的窄小臀部。 

BamBam回敬他的是舔咬一记段宜恩不自主滚动的喉结,干脆扒掉了他的外衣,还解起底下衬衣扣子,看上去十足的急不可耐。 

“我现在可是女人?” 

他在暗示段宜恩不能做出暴露他下半身情况的行动,可自己却与语义不符地挺腰压向男人多少起了些微妙反应的裆部,甚至好整以暇地来回磨蹭。 

对BamBam到底有多大胆子浪又多认识了些。气息不由得加重,段宜恩被撩拨得恼了,蹙着好看的眉头,手臂用力箍紧了BamBam的腰,让他胸腹都完全贴住自己,没法瞎动,但无处发泄的燥火只能借吮咬那人的小嘴报复回去。 

但似乎两人都被对方解开外衣之后,只隔着两层单衣的肌肉触感过分鲜明,比先前的姿势感觉还要命些。到这地步,深知容易坏事,BamBam和段宜恩便谁也不敢乱动了,假装要做些什么的爱抚也只敢点到为止。 

除了接吻暂时什么也做不成, 连鼻间嗅到的都是对方的鼻息,BamBam身体素质绝对不是差的,却都渐渐感到有些缺氧。他昏昏沉沉地想着如果崔荣宰此时如果已经和大金毛搞定了四层的关卡,此时能看到两人在做什么的话……还真是怪对不住那个直男老哥的。 

双手捧住BamBam脸侧,几乎一直纠缠不止的双唇终于分离,段宜恩也气息不稳地低喘着,一边试图平复自己急促的血液搏动,一边用拇指指腹抹掉BamBam嘴角牵扯出的些许水痕:“……说点好听的。” 

这立刻唤醒了BamBam有些出神涣散的瞳孔,双眼隐含危险意味地眯起,浅蓝灰色的瞳色更衬着眼底很快从迷蒙的情欲里浮出水面的狡黠。 

“要…哪种好听的?” 

“那老货身上没有的——”段宜恩余光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朴头目,语气莫测,“什么都行。” 

“哈……”BamBam勾起嘴角,他长长地轻吟了一声,在此时充满各种露骨声响的空间里倒也算是完美融入,“二当家你真的…好帅……” 

段宜恩险些没有绷住笑出来。他赶紧抓了一把垂落的长发遮住脸,“行了,别说了。” 

瞥见那朴老爹探究的目光果然又被吸引过来,而这次他没有装作没看见,反而视线直直迎视上去。 

段宜恩完全扔去了一直以来木讷的伪装,挑眉笑起来——满是一种无论有种没种的男人看了都忍不了的挑衅味道,他漫不经心地舔吻身上人修长的脖颈,沿着胸锁肌深深的凹陷直上至那人敏感的耳根,目光好似宣示着领地向别的雄性示威一般。见朴头目果然倏地推开周围环绕的莺燕站起身来,段宜恩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嘴,“机会来了,准备好。” 

BamBam光是看段宜恩的表情就大概猜到是何种情形——他在刻意激怒朴头目。那样挑衅的表情在鲸头会的人认知里,绝对不是会属于看起来内向痴愣的段二当家的。连多年苦心经营出来的那副面孔也舍弃了,BamBam明白段宜恩已经孤注一掷,所以自己也只能成功。 

脑中瞬时闪过这些,他就立刻被那朴老爹抓住大臂从段宜恩腿上拉了起来。 

“啊,大当家…!”BamBam假作讶异地出声,卸下力气顺从依偎向高壮的中年男人,起身的一瞬还感到段宜恩的双手不情不愿地加了把力试图按住自己的腰,但很快放了开来。 

“这女人老爹要了,不好意思了,小段。”朴老爹看上去颇满足于BamBam的雌伏,老男人被挑起的妒火烧得面目全非,难得忘记换上那副慈爱的长辈模样,抢走比自己英俊年轻的雄性的目标的快感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身边“女人”摸上他的肩颈也不见丝毫防备,只听男女莫辨的软糯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大当家,坐呀,我们一起玩?” 

下一秒修长的指头就覆上了朴老爹的颈侧,指腹准确地找到颈部大动脉,只三指向内一收,瞬时爆发的压迫力在微妙的角度截住了大部分向大脑传输的血液,朴老爹连惊怒的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大脑缺氧使他立刻陷入休克。 

段宜恩立刻接住差点软倒的男人,和BamBam一起摆出服侍大头目坐躺在沙发上的模样,稍微环视确定没人留意这边,才状若无事地靠朴头目的头顶前方重新坐下。 

BamBam爬到失去意识的男人身上作业,期间还受到了段宜恩不满的一次阻止。然而想要方便地采集虹膜还要看起来一切如常在干“好事”,也确实只有这个姿势可行。 

见段宜恩没有再坚持,BamBam迅速拆下颈上的小黑科技,掰开朴老爹的眼皮毫不客气地怼着开始扫描。 

整个过程没花太久,BamBam却明显感到度秒如年,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进入到备战状态,五感也完全集中于周围的环境,属于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的神情终于不受控制浮现了出来。他必须确保一旦生变,自己的瞬时反应能快过所有人。 

好在周遭靡靡之音照旧,没出现任何威胁。BamBam全神贯注地采集完朴老爹的两只眼睛的虹膜信息,才轻出一口气,将水晶的“小吊坠”收好重新扣在choker下方。 

但他没能发现这期间段宜恩安静得有些异样。BamBam抬起脸正想和对方快速商议下一步如何走,却见段宜恩猝不及防将手伸进自己外衣内肋侧的地方,摸到BamBam藏在衣服里的军用短刀就一把抽了出来。

随即反手,刀刃直接抵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朴头目颈上。 

“别…!”BamBam低声惊呼,立刻反按住段宜恩的手,但他没敢用力,自己的刀有多锋利BamBam最清楚不过,怕阻止不成还添柴加火。 

段宜恩低着头,微卷的金色刘海垂下挡住了大部分眉眼,BamBam只能看见他死死抿着的嘴唇和因为牙关紧咬而绷紧的下颚,呼吸因为升高的心率变得粗重起来。拿刀的手也在颤抖,甚至将朴头目的颈部压出了一段不明显的血线。他敢打赌那绝对不会因为是恐惧。 

“……不需要定罪,我现在就可以杀了这姓朴的。”段宜恩一字一顿,几乎像要碾碎牙齿一样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你现在确实可以弄死他,但太不安全了,颈动脉大量出血不出几秒就会被发现,你身上也会沾血留下痕迹,外面那么多安保,荷枪实弹,只有我们两个,一把枪,我保不住你。”BamBam脑中飞速运转起来,语速极快地往外吐字。 

段宜恩等这天等了太久了,甚至此刻满脑子都只有手起刀落一切就能结束的念头。他缓缓抬起脸,前发下赤红着双目盯着BamBam,“不用保我,只要他死,我怎么样无所谓。” 

“当然有所谓!”BamBam猛然捏紧段宜恩拿刀的手,“我有所谓,我不想你出事。” 

段宜恩一愣,发恨的神情竟有了些松动。 

BamBam绝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段宜恩乌黑眸子里的痛苦他却能切实体会到。寄人篱下的小小年纪就不得不装出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这种感受有着类似童年的他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明白的人,当然,也是走出了的过来人。 

“哥,现在不能脏了你的手,拿你的命换他的命不值得,也不能让他糊里糊涂死得这么轻松。杀了他结果不会更好,你会也被警方追责。”将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段宜恩的,BamBam放缓语调安抚,“你看着我——相信我,我向你保证过会让他死得很惨,把他交给我,我会让他看着自己失去自己最喜欢的,一切财富和权利,让他看着你活得比谁都好,然后才准他死。” 

“真的?”因他的话,男人眼中一时有了些迷茫,用甚至有些单纯味道的语调迟疑着问。 

BamBam重重点头,手中轻巧地使力将段宜恩放松了的五指一点点掰开,拿离军刀,重新收进外衣内侧的刀鞘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松手后仿佛全身都脱了力的段宜恩,BamBam朝他宽慰地笑,凑上前亲了亲瘦削的脸颊。 

“我信你。”段宜恩轻声说。 

“我也信你。” 

BamBam眨眨眼,摸了摸锁骨中央安详躺着的小设备,“所以送佛送到西,让我们把这次合作贯彻到最后吧?” 

于是各位耽腻于肉体交合的客人们很快听见了来自沙发区域的惊呼—— 

“天啊,朴大当家晕倒了,好像是缺氧!快叫人!” 

一时间叫安保的偷眼看热闹的还有嗑药嗑到神志不醒的乱成一锅粥,BamBam和段宜恩借机跟着开门透气的人群混了出去,等安保全被叫来了唯一的房间,才大摇大摆顺着三楼和四楼相接的楼梯和段宜恩的大金毛小弟进行交接。 

耳机似乎和他产生了些不可言说的羁绊,那小弟戴着甚至没想起来还给BamBam,奇怪的是掌控耳机的那老哥,竟然也没想起来提醒大金毛把耳机还给自己,BamBam目送他自顾自离开时不禁眯了眯眼——怕是老哥有情况。 

四楼果然一个红外线探测仪都没有剩,全部拆除,安放保险柜的房间门也已被大金毛和崔荣宰联手破开密码,监控摄像头更是全部在崔荣宰的掌握之中,两人比想象中还要轻而易举地打了开保险柜。 

偌大的柜子里竟然真的只躺着一个小小的账册,看上去有些发旧,边角有些许破损。要不是段宜恩点头肯定,BamBam都有些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几块钱就能买到的朴素小册负载了多少财富和罪孽。

BamBam伸手拿住了小册,却没想到再收回手,手腕处的衣袖忽地就照映出半条扭曲的红线。 

“我靠!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红外!” 

BamBam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就猛然在整个建筑物内嘶鸣回荡起来。 

“现在联系不到你的指挥官,怎么脱身?”恐怕楼下的那些安保马上就会赶来,段宜恩有些担忧地皱眉。 

BamBam反而不急不缓地把小册子塞进了外衣内侧的秘密口袋里确保装好,才几分狡黠地朝他笑笑道,“炸楼啊,你忘啦?” 

埋伏在二楼的定向炸弹就像应和着他的话一般,紧随其后在深夜寂静的空气中连环炸响,建筑的承重受到威胁有些摇晃,小范围的爆炸连带火也烧了起来,惊醒的与会者们的尖叫声乱作一片。人们忙于逃命,那早几秒响起的警报根本没人有余暇理会。 

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从二层往上燎的火光,以及陆续跑出宅子的人头,大门外不远处已经停着警署接应参与任务人员的不起眼的车辆,BamBam望着下方一片混乱的世界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向段宜恩伸出手,“我们,也赶紧逃吧?” 

温润的眼底被愈演愈烈的熊熊火光渐次点亮,似有什么新的神奇生物在火焰里破壳而出。那人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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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Bold(上)

BamBam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小穷孤儿出身让他过早认识了世界最弱肉强食的一面,摸枪早,也一直理所当然地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雇佣兵BamBam哪怕如今被警署给招安了,也依旧改不了爱浪的习惯。

打扮成女人进场就是他自己的提议。理由是自己扮女人经验丰富,而且女人在“那种地方”相对不容易引人提防,更容易混到黑老大身边。

专案组和BamBam对接的警官林在范其实辅一听就明白,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小子就是图那么点刺激罢了,还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引人注目这点。奈何作为警署编外人员的BamBam和普通警员天差地别的气质和足够狠辣果决的手段正是这次行动所必要的,换谁也不能把他换掉。

林警官看着眨巴起期待的大眼睛像个十来岁的普通少年撒娇要求去PC房耍一晚一样的年轻雇佣兵,勉为其难点了头说你扮给专案组的警员们看看,少数服从多数吧。

之后倒是因为林警官手底下的年度优秀警员朴珍荣,这小子平时装个读书人的皮相,本质却最喜欢搞事情,听了这提议难得投了赞同票,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也亏得这个任务时机选得好。这天晚上在京郊段家的大庄园有几个道上领头的大帮会牵头办晚宴,披着晚宴皮,实际上就是富商巨贾领导大官齐聚一堂其乐融融的乱交party。

庄园主楼大厅大得像个城堡,水晶吊灯旋转楼梯银质餐具一个不缺,要不是黑进监控系统时崔荣宰明确看见了二层几十个构造大小各不同的房间统一塞满了不可描述的情趣用具,乍一进门见这儿觥筹交错个个都人模人样的,BamBam还真难将这场景往淫秽色情那方面想。

左右跟酒和性扯上关系的,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有可乘之机,也是人之常情。这种情况下,带上女人就十分地名正言顺起来。

负责冠上假身份领BamBam进门的是小朴警官,而BamBam自己扮演的就是乱交派对上当作共享资源被带来的“脔宠”。

无线电短波传信的肉色耳机被卡在两人的耳廓内部,BamBam仗着自己够瘦把枪和刀别在女式小西装外套里头肋侧的位置,刚好是探测器搜身好糊弄的位置。

进门时对于金属探测器发出的警报声,BamBam只是撩了一把事前接好的深棕色长发,无辜地眨着种了一层又长又卷的假睫毛的大眼解释,“对不起,是我刚穿的乳环,现在还取不下来。”

本就是个充满变态的大型聚会,BamBam的借口恰到好处令人信服并露出会心一笑,根本没被刁难一句就被轻易放了进门。

相比起身边踩上高跟鞋足有一米八几的“女模特”从头到尾若无其事的模样,扮成年轻富商的朴珍荣反而替他捏了把汗,尽量自然地揽着他细瘦得确实极像女人的腰,脸上挂着微笑,“你胆子也太肥了。”

“呼,枪都给你带进去了,”自己的老搭档、做着幕后黑客工作的崔荣宰的标志性超大嗓门也透过耳廓内的隐形耳机传进了耳朵里,“还是你小子野!”

BamBam勾起嘴角,即使早已听到耳机里警署方面林在范开始行动的指令,仍然毫无紧张感地一边佯装亲密靠在朴珍荣胸口,一边随口回了崔荣宰一句“那是”。惹得朴珍荣不得不用力抓了他腰间一把,提醒BamBam集中注意力。

他倒是很快就集中了,跟林在范安排在场内的人成功对接,可跟着带路小哥走的时候倒是明显看见朴警官自己盯着人家愣愣地心不在焉起来。BamBam眼色极快地打量了一个来回,确信朴珍荣和这个一把低沉烟嗓的大眼睛小哥有些猫腻——爱情的奴隶罢辽。

“注意你十点钟方向,最高的那个方脸小眼睛黑色皮草大衣,那个就是朴头目。”崔荣宰实时监控的信息伴随着高速的键盘敲击声,准确传入BamBam的耳中,“他旁边的戴眼镜灰西装老头是S帮会的李头目,另一边长脸消瘦穿着驼色毛呢大衣的是Y企划社的杨会长,你今天的目标是他们三个,他们很大几率会一起行动,哪个看上你都能成。”

BamBam一边挨个把人认住,一边忍不住撇嘴,“真没意思,怎么都是些老家伙……唉,那个金色头发的呢?”他视线扫到几个大佬身旁,靠着圆桌侧对此方正嘬着酒杯的一个年轻男人,隐约能看出他皮肤很白鼻梁很挺,想来应该不会难看,可还没等BamBam多看两眼,那人就似有所感一样往自己的方向侧过头来。

BamBam心中一凛,飞快而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方才的视线聚焦伪装成随机的打量,同时暗骂自己竟然放松了警惕,希望那人没有怀疑自己盯着人看。

“那个是目标鲸头会的二把手,叫段宜恩。”崔荣宰的情报一秒不迟,快速反馈过来,“他爸就是朴头目之前的帮会一把手,段头目给朴头目‘意外害死’后本来这个会应该立即交到他手里,当时手上势力不足,帮会统领权被朴头目借了个名目抢去,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反应。这人要不是傻得可怜就是极老谋深算,小心最好不要碰,今天你就一个劲往那三个主办身上蹭吧。”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目标人物们几步之外,给他领路的帮派干部模样的小哥示意BamBam在原地站定,自己上前给几个头目引荐自己今晚“猎到”的不错货色。

随手抓了一杯侍者托盘上的香槟,BamBam挺直腰杆微扬下巴摆出一副百无聊赖兴趣缺缺的名媛神态小口啜饮,满涂了几层自己最喜欢的决胜唇蜜的丰厚双唇因为细品口中的酒而撅起来。感到向自己身上集中的视线急剧增多,BamBam心下暗暗点头,自己这套针对上位者的高岭之花演技百试不爽,尤其是黑老大们,很难有人能够幸免。

果不其然,手下干部的引荐结合BamBam刁钻的演技,崔荣宰方才提到的Y企划社的会长抢先伸手招了他过去。

BamBam状似无辜地抬起眉,朝众人露出些许与外表截然不同的青涩笑容,好像不太会管理表情,笑得鼻子眉头轻微皱起来,但又有些不加雕饰的纯良在里头,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让聚在一起的几个头目看得眼冒绿光。

可主人公心里早已翻起了白眼,主动叫自己的不是朴老爹本人,他又打赌输给了崔荣宰,虽然赌注不过只是请对方吃三顿饭。

耳机那头的崔荣宰似乎知道他心里会想什么似的,悠悠地安慰,“安啦,都跟你说那位朴老爹眼光最俗,喜欢大奶子大屁股,你这没几两肉还连假胸都懒得垫的小竹竿,他能有性欲才有鬼。”

靠近之后那老头身上刺鼻的古龙水味令忍耐力极强的BamBam都有了皱起鼻子的冲动,但他面上仍是毫无破绽地接过糟老头子们不堪入耳的调笑,视线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却刚巧和对面朴头目身旁的年轻人望来的目光撞在一处。

漂染的金发,刘海齐额,单是看起来只像个干净的大男孩——刹那一瞥的功夫BamBam就回忆起来,男人是方才崔荣宰告诉他的那个帮会二把手,段宜恩。

倒是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脸颊消瘦看上去只有巴掌大,皮肤较BamBam这种健康的蜜色白皙得多,显得五官格外优越,尤其是那双眼睛,黑黝黝的,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形状,眼底带着些湿润的光泽,似乎光凭眸光就能让人看出温柔的性子,哪怕配上亚洲人难驾驭的金色短发也丝毫没有架不住的意思。

BamBam对这乍一看全无黑帮气质的“二当家”很是有些好奇,借目光扫过的机会又看了那人几眼,却发现每次望去男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应当不是巧合,BamBam对他人的注视极为敏感,发现了这点便干脆装作偶然和对方对上了眼,正大光明地来回打量了几遍段宜恩,不忘露出些笑意,故意朝对方眨了眨眼。

没想到哪怕BamBam显然发现了他的注视,段宜恩仍然没有像常人一样一触即走移开视线,反而慢半拍地勾动唇角,朝他微微笑了笑,活像个纯情学生仔不知如何讨好心目中的女神那样生疏又尴尬。

可爱是蛮可爱,就是看起来有些木讷?

——段宜恩这人还真是又奇怪又特别。

想着,BamBam忍不住走了几秒神,反应过来时,竟听见朴老爹指着自己问段宜恩中不中意,他脑子里一瞬间有点懵——怎么的还真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BamBam心想那肯定是中意的吧,可一时还真有些好奇对方作何反应。BamBam面上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一边看向对面的段宜恩,就见对方视线果不其然还粘在自己身上,有些笨拙地低头抿了口酒,才又笑开了些,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朴老爹一副慈爱模样,立刻表示你喜欢就领去,难得看到段大哥的儿子对一个女人有兴趣,可不好不成全年轻人,今晚我做主安排了云云。

那杨会长也并没有什么异议,立即松开BamBam拱手相让不说,还不忘附和旁人两声朴哥待段氏小儿子有情有义。

那厢段宜恩听了这话,好似紧张地舔了舔形状丰润的好看下唇,却没有拒绝BamBam安排给他的提议。

方才一直屏息不出声的崔荣宰的声音已经开始在BamBam耳中爆炸:

“我靠,这傻逼怎么回事?!”

几乎是在那个“女人”进入大厅的一瞬间,段宜恩就注意到了他。

那人生得好看,褐色长发披肩,大眼睛双眼皮,左眼下卧蚕的位置长着颗极漂亮的泪痣,五官峰壑分明带着几分异国血统才有的立体感,身材瘦长比例过分优越,还穿着扎眼的红色女式西装,腰间扣着的深棕色的细皮带勾勒出的弧度致命到几乎能让所有男人看到都下意识地裆下发紧,想不注意也难。

因为太过特别又多看了几眼,段宜恩才隐隐发现了不对。

他向来眼色极快,作为女人来说还是有些粗大的手腕关节,黑蕾丝choker下若隐若现的喉结,还有那V领内衬下是真的一片平坦的胸口,只要细心多看两眼便能发现。可哪怕是如此明目张胆没有完美掩饰身上的男性特征,那人表现出的过分自然的女性神态动作也几乎迷惑了所有人的理智判断。

这让段宜恩意识到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或许就是自己等了这么久的“成熟的时机”也说不定。

他眼见着都快被药吸干净躯壳的杨老头把人要了过去,比谁都清楚晚些时候去了楼上要干些什么的段宜恩终于决定久违地出手,演一场。

实际上他演的也不算少,平日里装傻充愣,熟能生巧演着前任头目沉默寡言的傻儿子,光是让朴老爹相信他是真的不怎么会说话也没有什么厉害手段,更不记恨鲸头会大权被抢走这事,就足足花了他多少年的时间。朴老爹吃哪套信哪套,最清楚的莫过于段宜恩。

那个老贼在外一向对他表现得关爱有加,又宠溺大度,不可能注意不到他反常地一直盯着什么,只要表现木讷的段宜恩盯着什么,那基本就是“产生兴趣”的证明。他甚至不用主动提,只消点个头,朴老爹就会一手给他安排明白。

长腿蜂腰的人儿眼见着偎进自己怀里,有些许洗发水的皂香味从不知是真是假的褐色发丝上头飘来,段宜恩故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起一缕,低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被长睫毛恰到好处地强调存在感的大眼睛里转过一丝讶异,但在一秒内,他就将原先无辜的神情和讶异融到一处,露出了含着些许羞赧的笑容,仿佛不好意思面对段宜恩俊秀的长相一般,稍稍垂下眼睑,副柔软至极任由人拿捏的模样。

“我叫Bammie。”他慢悠悠地开口。十有八九是个假名。

他不是段宜恩想象中那种拥有变声技能的类型。虽然音色软软糯糯的,可那确实就是男声,只是由那样自然的语气说出来,配合略带撒娇的语调腻味得恰到好处,让人理所当然就先入为主地把那当作比较中性的女声,而并不会跑到质疑性别那方面去。

也好,若是换成什么尖细的女声怕是反而会倒了胃口。

“Bammie?我差点以为是——Baby。”段宜恩其实也没什么和人调情的经验,他性子里的不善言辞有时甚至不用演,他知道朴老爹等人还在留意着自己的表现,只得绞尽脑汁说些没营养的烂话。

“那就叫你Baby怎么样?还是,宝贝儿?”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噘着小嘴,按在段宜恩胸口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他风衣上的缝线,迟迟才张口说话,女人的神态装的是十成十,期期艾艾地道,“段二当家喜欢的……都好啦。”

男人们听了具是大笑,S社姓李的老狐狸眯着眼睛给他出主意,“叫二当家就生分了,还不赶紧叫声欧巴,乖乖跟着小段啊,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段宜恩对于这种不知是抬是贬的玩笑话心如止水,懒得做任何反应,甚至连皱皱眉的欲望都生不出来。好在身旁的那个大宝贝还真是没多犹豫,乖顺地吐出了一声软糯的“欧巴”。

他的女人声线对段宜恩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总觉得特别但是好听,说不出好听在哪里,所以又想他多说几句。总之听完是通体舒畅了不少,根本没心思在意糟老头子们说些什么了。

可惜段宜恩不太会找话题,也一向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不善言辞,于是之后的半场酒会他和身旁的人就几乎没有再做交流,只是为了把演技贯穿到底,还会装作喜欢得不行的样子转头盯着人看。

对方并不太主动看他,尖瘦的脸蛋上是有些羞怯的模样,避开眼神交流,垂着小扇子似的睫毛。段宜恩乐得自在,几乎把人深深的双眼皮上大地色调的眼影有几层颜色都分析明白了,几个主事老头才终于决定各自找乐子去。

段宜恩赶紧搂了一把他的“宝贝儿”,没敢太用力,随后慢下人群几步也跟着上了楼。

二楼的房间全部提供给宾客寻欢作乐,其中醉酒后猴急孟浪得连门都忘记关严的大有人在,于是一些糟糕的动静和奇怪的燃烧气味也被任由释放在寂静的空气里,见缝插针钻进人耳鼻。

段宜恩对此只当稀松平常,正环顾四周检查走廊上是否还有人在,想找个无人打扰的时表面来意,冷不丁在转过墙角进入公共厕所门口摄像头的一个盲点时,身旁的人飞速将手伸进了西装外套里,环住段宜恩手臂的那只细长的胳膊猛地加紧力量束缚住他,瞬时的大力让他无法马上脱开,随即,一个坚硬的东西隔着衣服顶在了自己肋下。

“别动。”保持着把脸靠在自己颈侧的姿势,这回终于是与方才演女人时音色语调微妙不同的男人的真声在耳旁响起。

是枪——预料到对方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但一上来就被枪口伺候还真是段宜恩始料未及的。竟然能不动声色把枪带进场子,这个宝贝果然比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嘿,嘿,放轻松,”段宜恩并不挣扎,从善如流地抬起单只手表示投降,“没有这个必要,我是自己人。”

崔荣宰急得一边飞速敲击键盘一边高喊,“屁的自己人,警署那边没有跟这个人交涉的任何记录,BamBam你快干他!”

BamBam也早就在行动因为段宜恩偏离预计轨道的时候就想好了处理这个干扰因素的方法,总之先拔枪把人吓住,然后逼人抱头面壁,一个枪托砸在脑后,技巧性打晕,然后抽出腰带把人双手绑在身后扔进洗手间——虽然这样不太对得住这张认真工作的天然帅脸,怀有爱美之心的BamBam还是十分扼腕的。

没想到紧接着段宜恩就朝他笑了笑,露出两颗与漂亮脸蛋不符的尖利虎牙,先前那股因为把到心仪的妞忍不住傻乐的痴迷劲儿一扫而空,反而从那双纯良的眼睛里隐约透出了些精明来。

“别急动手,你们是冲着姓朴的那个藏在四楼的东西来的吧。”

BamBam闻言禁不住一愣。也就半秒功夫,这位段二当家便就着臂弯相扣的姿势猛地将自己拉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瞬间BamBam就从外套内侧抽出枪来猛地抵在段宜恩眉心,缓缓将保险打开。

面对漆黑的手枪尽头装载的消音器段宜恩不慌不忙地松开反架住对方的手臂,两手都很有诚意地举起来,可脸上却是坦然,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这里面没有摄像头。”

崔荣宰在那头呼噜呼噜吸了一大口碳酸饮料,“确实只有厕所没有检测到,这个变态聚会还算有点最后的底线。”

“你也想要交易记录?”

BamBam也懒得揣摩对方来意,直截了当便问。

“交易记录?”段宜恩扬了扬眉,虽然表情和在人前时比没有太大变化,但这人不浅的城府确实明明白白能够看出来了,看得斑斑竟有些恍惚不知哪个才是他的真实模样。

“我要了没用,但是对你们怕是有大用处。我有他藏东西的保险柜的密码,这栋楼的构造也很清楚,跟我合作的话应该能省你们很多事。”

话到此处,就是有意联手了。

BamBam心下一喜,早就知道那个藏东西的保险柜有虹膜生物锁,本来是打算直接接近朴头目找机会给人打晕拷贝虹膜信息的,藏东西的那个房间具体什么情况他们警署的人都不清楚,如果有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内部人物带路,绝对能避免许多风险也会少走弯路。

“那你想要什么?”缓缓收回了抵在对方额头上的枪,渴求危险的本能开始在BamBam血液中作祟。他自然是已经倾向于选择合作,挑着半边眉问。

“很简单,我要姓朴的死得难看。”此时段宜恩眼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语调淡淡地说,“你们能保证吗?”

“当然,”不意外,帅哥走的果然是报仇路线。BamBam眨了眨眼,“你可以放心,等落到那些警官们手上,警界想让他死的可多的是。”

话不夸张,朴老爹此人在道上臭名昭著,贩毒、贩卖军火、滋事火并、买春卖淫还有贩卖人口,就没有他没涉足过的。

有的专案组跟他十几年,从他还不是大头目时就卯足了劲想要除掉此人,奈何朴老爹是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每次抓不到人且总有小的有充足的犯罪证据替他顶罪不说,就是抓到了人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来定罪。每次让他乖乖被抓进警局之后,又大摇大摆毫发无伤地走出去,警署包括门卫大爷在内都恨他恨得牙痒痒。

然而交易记录的存在却是朴老爹唯一的死穴,据线人情报所述,由于帮会每次统一进货毒品的货量和涉及金额都远超个人买家的小额交易,为了查账有据,不得不把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货量货种金额等信息事无巨细地记录到一本账册上。那老狐狸做事一向干净得让人找不到把柄而且狡兔三窟后招无数,显而易见这本唯一记载了和缅国毒枭的毒品交易记录的账册,一旦被成功取走,朴老爹会死得有多难看。

段宜恩闻言,黑黝黝的瞳仁略微闪烁了一下,“合作愉快。”他伸出手,却不是要与BamBam来个合作愉快的握手,而是在对方把枪塞回衣服里的同时揽住了他用腰带束起的细腰,向自己方向拉了一把。

几个醉客搂着人东摇西晃地从厕所门口走过。

BamBam穿着高跟鞋,冷不丁一个趔趄险些踩空,等门外的脚步声跟人声走远,才推着段宜恩的胸口站直,“又来?大哥,我还没跟你算刚刚打乱我计划的账呢。”

“那个杨会长不是好目标,一个老药罐子,每个上他床的人都要被强行用药,顺从或反抗也不过是自己吃还是五个大汉按着你注射的差别。”说话间,段宜恩搂着BamBam出了厕所,向二楼尽头的楼梯间走去,“你没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压臭味用的。海洛因估计已经让他五脏六腑都烂透了。”

BamBam撇嘴,心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给那老头机会,不过跟糟老头子比起来,当然是年轻帅气的二当家陪在身边好些。

他看了眼前方有磕嗨了的人出了包间摇摇晃晃迎面走来,便笑得十分甜蜜,凑在男人耳边像说着不知羞的调情话,低声道,“这么说哥还是帮了我的意思?”

“要叫欧巴,别忘了,宝贝儿。”段宜恩不置可否地微微侧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暗含着点促狭。

啧,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朴珍荣一样恶趣味。

“我靠你们别,恶心到我了……所以你现在是确定和这货合作了?”崔荣宰大概是在监控里终于看见了两人的状况,才迟迟出声。

“是啊,你也听到了他手上有密码。帮我跟林队长他们说一声,我这边暂时会按计划进行,不用担心,朴警官在楼下待机随时准备炸楼就行。”BamBam这回没避讳段宜恩,趁走廊里擦肩而过的人走远,回答道。

“哼哼,朴警官……”崔荣宰在那头似乎是确认了一眼朴珍荣的状况,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兀自不满地嘟囔,“他正忙着,估计一时半会还没空炸楼呢。”

“你们还要炸楼?我得让手下的小子躲着点。”段宜恩退开楼梯口的安全门让BamBam进去,对于他和空气说话并不感到意外。“你拿到密码之后是什么安排?”

“三楼上四楼的楼梯在走廊另一边,走廊之间有保镖巡逻,躲开巡逻上四楼,需要拆除走廊上的红外探测仪,之后解锁进到朴头目的目标办公室用密码开启保险柜。”

踩上楼梯,BamBam边回忆边掰着指头说出了大致的步骤,随即就被崔荣宰一声高分贝的“哇啊啊啊你怎么全说了”吓得一个缩头,差点忘记自己戴的是耳机,没办法手动远离声源。

“你冷静点荣宰哥,我耳朵真的经不住你几回的……啥?我有枪,他骗我大不了干掉他呗,枪就是哑火我还有刀啊!”

段宜恩听得想笑,看BamBam毫不避讳且自信满满地和别人说着威胁自己人身安全的话,反而觉得有趣,鬼使神差地摸了一把他背后甩得胡乱披散的褐色长发,将乱毛捋顺回来。有所感觉的BamBam回过头,表情有些古怪地盯着他,疑惑地眨眨眼。

“你的情报没错,三楼巡逻的模式有几种,我都知道,房间的密码我也有了。”段宜恩只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手上替来到门前的BamBam打开三楼的安全门,示意“女士”先请,一边摊牌表示自己合作的诚意。

满意地眯起眼笑笑,BamBam跨出门,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斜上方亮着红灯的监控摄像,下一秒便听到耳麦里崔荣宰确认能看见他的回复。

这意味着现在整层楼的监控都在崔荣宰的掌控中,崔荣宰不想给监控室的安保看见的话,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发现入侵者的身影。

不过有着朴老爹等大人物们独享的豪华乱交趴套房的三楼,除了监控还有更麻烦的东西要躲。

朴老爹把这层楼看得极紧,时刻安排有巡逻的保镖,不仅因为在这里寻欢作乐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为了让人不得通过三楼进入藏着重要文件的四楼,这也是建造这栋主楼时刻意将四楼楼梯位置和下三层分开的用意。

好在段宜恩对巡逻分配十分熟悉,拉着BamBam在走廊拐角之间绕圈。

开始BamBam还对于段宜恩有时像在走弯路,甚至会往回绕有些费解,但渐渐却意识到段宜恩是在迂回地避开巡回的保镖,因为每个巡逻的位置并不是固定走向和巡回路程的,能够精准反应,段宜恩一定是事先就计算好了如何躲开所有巡逻的耳目。

“这里。”眼看着身后转角有人影走近,而两人离前方拐角还很远,段宜恩拉住已经准备掏枪硬刚的BamBam,两人靠墙缩进了一个一人高的大花瓶后头。

可这次来人没有从转角直走远去,而是拐进了两人所在的这条走廊里,一步一步向花瓶的方向走来。

“我靠他朝你们过去了!怎么办,拔枪吧?!”崔荣宰在耳机里惨嚎。

BamBam被方才那一下紧紧按在花瓶瓶身上,为了不露出马脚段宜恩也尽量面对面贴着他站。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BamBam轻轻推了一下面前那人的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抬眉想问,却不想又被抓住那只了不安分的手。

段宜恩缓慢地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BamBam也不知自己怎么的,一瞬不瞬盯着那人好看的脸上沉着的表情,竟然真的信了一回,老老实实屏住呼吸不再想先声夺人蹦出去一枪结果对方,结果脚步还真的戛然停止在马上就可以发现花瓶后的人的位置,向后一转逐渐离去。

“呼……厉害,这也是你算好的距离之一?”

段宜恩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确定保镖已经走远,才点点头,“之后顺着墙走就到四楼的楼梯了。”

他视线聚焦回到面前的状况,发现自己无意识之下竟把这个长发的漂亮宝贝紧紧压在背后的花瓶壁上,虽然对方对此并无不满,但身下过于细瘦的身板还是让他感觉自己有些耍流氓的嫌疑。

赶紧后退一步松开了人,BamBam无所谓地拉了拉皱起的衣摆,“我服气了,荣宰哥你看人家准备得多齐全,密码这点真是省了大事,不然要搞到虹膜数据还蛮麻烦……”

说着说着却见段宜恩皱起了眉头。

“虹膜?”他疑惑。

“朴头目的保险柜的密码是他本人的虹膜信息啊。”

“保险箱的密码不是一串数字符么?”

段宜恩反问,“我见过那个保险柜,锁是配按键的电子密码锁。”

“可是我们线人带进去的摄像头拍到的是他对着箱子扫描了虹膜才打开的。”BamBam心里一沉,他立即想到了第三种可能,“该不会……”

“有可能,是两道锁。”段宜恩点头。

崔荣宰听闻这话,作为参与前期调查的远程技术人员,他的崩溃程度不输两人,“妈的这老狐狸!竟然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听着耳机里的声音,BamBam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却没想到动作猛地一下没能控制住,撞到身后花瓶发出在地面上一声粗砺的摩擦。段宜恩才反应过来将他拉向自己,就听见走廊里多个方向都传来了急速接近的脚步声。

“什么人!”

“谁在那!”

“啧。”听见几个不同的男人声音,段宜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少见的凶光,见BamBam瞬间睁大眼不好意思地无声比出“sorry”的口型,也生不起怪他的想法。

枪只有一把,刀也只有一把,保镖荷枪实弹,而此地没有针对四面八方都合适的掩体,此时就是立刻掏枪也难以不惊动任何人地解决这些保镖……他脑中飞快地打好盘算,猛地虚捏住身前人尖尖的下巴。

“宝贝儿,张嘴。”

BamBam下意识听从那话张开口时还不明所以,眼前急速放大的脸庞和嘴唇柔软的触感让他瞪大眼睛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就领会了对方的用意。

段宜恩接吻的方式与他人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方一上来就不是简单的双唇接触,而是侧过头去毫无保留地张口吸吮,舌头第一个溜进BamBam无防备的口中,漂亮的唇形充分吮吻他那标志性的两瓣丰厚的上下唇的同时,舌头也在对方嘴里来回吸搅,几乎是力求发出接吻的最大音量,惹得啧啧水声立时不绝于耳。

越过段宜恩脸侧的发梢,BamBam注意到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巡逻保镖,在看见大花瓶后两人暧昧的交缠姿势后显然很是意料之外地呆滞在原地。

“唔…嗯……”

故意从鼻腔里挤出软软的哼哼,BamBam也不是个甘落下风的,双手绕过段宜恩的肋下攀上对方后背,主动与口中的温软舌尖缠斗在一起,还要向人家那头主动攻掠。

察觉到BamBam意图的段宜恩毫无让着他的意思,口中津液不知羞地在唇齿间交融,这样一来二去两人立刻因为短暂的暧昧交锋而加重了鼻息,于是看到这光景的人除了干柴烈火的一对“男女”怕是什么疑心也生不出来。

几个大男人也不例外,很是愣愣地看了几秒,才有一人想起来喊了两人一句:“你、你们是做什么的?!”

BamBam这才装作被惊了一跳,飞快地把头埋进段宜恩的胸口,分开时牵出嘴角的一丝丝唾沫星子被他顺势蹭在人家衣服上。嘴角不安好意的戏谑弧度,也就只有段宜恩低头能时看见。

“做爱,还能他妈的做什么?”

段宜恩抬起头,鲸头会本家的保镖们立刻认出他来,吓得直鞠躬。

“二当家!”

“段、段哥!”

BamBam听了这话都险些笑出声来,正常交流时那么闷不拉几的段宜恩没想到竟然也会说这么辣的发言,他喜欢极了,连耳机里崔荣宰超大分贝的一连串“我靠我靠我靠我看到了什么妈耶我瞎了”都一时间没能打扰到他的好心情。

“呜…欧巴……”他适时软绵绵地锤了一把段宜恩的肩窝,扭扭捏捏十分委屈地细着嗓子哼哼,“不要,人家没脸见人了……”

“还不快滚!”段宜恩顺势斥道,一边听着保镖们尴尬离去的脚步,一边圈紧BamBam的腰,“不怕宝贝儿,我让他们走了……”

男人们的脚步声匆乱远去,BamBam恰好这时抬起眼,似乎因为方才的激吻,戴了灰蓝色美瞳的瞳孔浮着些暧昧的水汽,灵活地望了一圈见人已走光,才慵懒地聚焦在金发男子白皙的帅脸上,抬起眉似带挑拨地笑了一笑。

视线在BamBam神情微妙的双眸和柔润的嘴唇上来回逡巡了几下,段宜恩鬼使神差地重新低下头凑近,这次以与他性子相符的温吞动作,含吻住对方还带着点水光的一对精巧的厚唇。

BamBam自然的接受了这个吻,即使目前已经解除警报不必继续演戏。他是个具有些许动物性内驱力的人,如果生理上的感觉足够好,就不会有太多理性的考虑。

而对段宜恩,方才那么一会儿,他发现竟然真的很是来电。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你们在干啥!!”崔荣宰被迫看了全程,早已经在BamBam耳机里咆哮起来,奈何并没有人理他,“BamBam!老哥!你们理我一下,有没有人!!啊啊啊啊!!”

四瓣形状不同的唇黏黏糊糊地分开,段宜恩以额头抵着BamBam的,交融的吐息间只听他用低低的气音冷不丁道,“……改天想看看你短头发的样子。”

“好啊,不帅不要钱,”BamBam眨眨眼,专门种的长卷睫毛也跟着扑扇,尽管目前的打扮做什么都难以想象他的男装模样,“不过前提是顺利完成这个行动。”

段宜恩叹了口气,“虹膜?”

BamBam指了指自己脖子上choker正中挂着的圆形项坠,点点头,“虹膜信息的采集器倒是准备了,本来的计划是接近朴头目打晕他,再扫描采集一下,就可以用于虹膜解码……嘿,哥,你在听吗?”

段宜恩本是用手捏着外层镶有水晶的项坠随意打量,看着看着就转为凑到BamBam以choker扣着的平滑脖颈旁,像某种修长的温顺动物,耸起鼻子嗅了嗅。

闻言,只得放下手上的动作,手指伸到蓬松金发遮挡住的耳后一带,好似按住了什么,忽然出声,“计划有变。”

“你有准备?”BamBam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隐蔽的通讯器。

段宜恩反过来摸了一把BamBam的左耳耳蜗,那处也贴着他和崔荣宰交接用的微型耳机,此时那位老搭档正惨号着迟迟不理他一下的BamBam的名字。他一副彼此彼此的表情扬了扬眉,口中还在低声交代,“我们的情报不全,四楼的保险箱不止一道密码——你先来三楼,我在最右边的楼梯拐角。”

BamBam正睁大眼听着他话中内容,忽地被段宜恩搭在腰背上的手再次拉近,在崔荣宰因为监控上两人重新变得暧昧的距离发出新一轮对BamBam耳膜的攻击时,凑在没戴耳机的另一只耳边,“宝贝儿,能不能让你那位好搭档把音量放低点?”

老实说他从接吻那会儿开始,就能很清楚地听见BamBam耳蜗里耳机像开了外放一样的音量,借此机会干脆拽出了细小的机器攥在手里,“我说,我们两个想办法弄到虹膜密码,红外探测仪我直接让手下的人先上去替我们拆了,怎么样。”

“他会拆?”

“不是有你的指挥官在这儿吗?”

段宜恩晃了晃手上还在孤单地发出动静的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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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GEOUS番外-OEST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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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ɛstrəs]

n. 发情,发情期

跨年前夕,段宜恩执意扔下段家父母粘着斑斑回了趟老家。等从T国回到K国,正是初春的时候。

段宜恩和斑斑订了婚,谁也没瞒着。

段氏总裁和一个甚至不是超模的年轻Omega模特猝不及防的婚约,除去因神奇的取向遗传而对斑斑初见就赞不绝口的段家父母、段宜恩的几个发小好友,还有斑斑的母亲兄妹、以及经纪公司以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一时间倒也成了小热点,段总和外籍小模特的照片满网疯传。

段宜恩没管外界对他两人有什么讨论,难得任性地推掉了自己还有斑斑的大量工作,带着他的小模特在上流的交际圈子里来回刷脸,几乎是不计成本给未婚夫进入上流社会铺路。逼得常年在全球各地飞的段家亲姐都不得不跑回来临时替他管着些公司事务。

段总的办公室也搬出了好几个书柜,专门重新放了沙发茶几让新主人来时好坐。但上好过了一段时间后秘书部却发现新布置基本没有什么机会用到。

原因自然是模特斑斑的工作更加忙了。

本就靠着杂志硬照在圈子里有了些名气和口碑,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多少有了些会追斑斑动态关注他SNS的粉丝,再加上最近公开了和段氏总裁订婚的新闻一下子让不少人知道了斑斑的名字,并开始对他这个人有了探究的欲望。

有需求就有市场,斑斑很快收到了一些过去必须试镜才能成为单期主题模特的知名时尚杂志的专访邀约,直接邀请他做封面人物的那种。

“不想去的话就推掉。”

彼时段宜恩在斑斑小公寓的厨房里惬意旁观房主人切菜,盯着骨节分明的瘦长的手指正入神,听斑斑零零碎碎提起最近工作的增加,他立即果断道。

“当然要去!换我以前,想都想不来呢。”反观斑斑却是一边麻溜把切丁的食材装盘,一边给了段宜恩一个哥你不懂的眼神,倒是对杂志专访乐在其中。

段宜恩见状只得顺着他道,“结束之后我去接你。”

“哥当司机倒是当得很过瘾?”斑斑笑他,按下油烟机打开火,系着腰后的围裙带子,随后另一手便要推段宜恩出去,“清场了清场了,下面的不好看了,炒起来油烟重的。”

段宜恩不太愿意。本来因为两人工作都忙,一起吃饭的时间就不够多,更别说他的小模特难得提出亲手给做顿T国家常菜——包做不包好吃,他都恨不能全程录像。顺手就把抵在自己肩上的手抓住了,说:“那是因为谁?”

冷不丁对上这么一句,斑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答司机那句话。见自己的Alpha视线灼灼带着点只有斑斑能看出来的委屈的意思,他心里好笑,被抓的手指悄悄摩挲着段宜恩的掌心,主动探头凑近了些。

斑斑一时没有说话,段宜恩就更不会说了。两双眼睛互盯了几秒,斑斑忽地侧头凑上去,含住了男人形状好看的唇瓣,而段宜恩几乎同时便接收到这个信号,张口回吻。

一时间鼻间都盈满对方信息素的气味。

关于A国式的吻技,段宜恩教了斑斑多次,好歹是逼他把接吻的时候不知道鼻子出气的恶习改了过来,不过叫他含舔或是伸舌头大约还是有些害臊。段宜恩便亲力亲为了,空着的手虚捏着斑斑尖尖的下巴,引着他时舔时吮地,势要尝明白那香香软软的口中浓郁的雪松味道有几个香调一般。

“唔。”斑斑从交叠的唇间发出声来,推了推他。段宜恩一向以对方的节奏为主,于是从善如流地松开,双唇分离时还发出了格外清脆的“啵”一声,逗得斑斑边喘粗气边吃吃地笑。

“我锅里水都要烧干了!”他抹了一把难免有些水光的嘴角,用力就着手交握的姿势推了把段宜恩的手,“哥出去!外面等着!”

厨房拉门不留一点情面地擦着鼻尖拉上。

段宜恩不仅不会气还很是愉快——比接吻之前是要愉快得多。他觉得自己极容易被满足——婚都订了,可两人至今还是各住各家,甚至连信息素临时标记都不曾建立过,更别说针对Omega腺体的正式标记。

究其主要原因,却是因为Omega斑斑还迟迟没有发情的迹象。

Omega的潮热普遍在成年前后就会出现。由于这个年龄段的Omega以学生为主,有稳定的Alpha对象或是准备很快结婚生子的都是极少数,故社会上普遍是主张给少年Omega事先预备好潮热抑制剂,出现先兆反应直接服用便能抑制住那一季的发情潮。

毕竟十八岁的身体也只是刚刚成熟,第一波潮热不会来得很强烈,使用抑制剂有效时间可以达到很长。

而斑斑情况则大不同,大约他本来就发育得偏晚,也不排除早年来K国时温差过大冻狠了的原因,如今斑斑已过22岁,可还是不曾出现潮热的迹象。

段宜恩对此痛并快乐着。虽说不得不忍,可对于斑斑初次潮热将何时到来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毕竟那是自己的Omega,Alpha的本能让他不可抑制地对自己拥有伴侣的任何“初次”而感到满足。

担心斑斑再次遭遇初雪那天的状况,上秀场前突发不适,段宜恩非逼着他给平时带出去的每个包里都塞了抑制剂,也几乎每次都自己开车接送斑斑。

段宜恩因本身家教一向不喜过分铺张,并不习惯佣人簇拥的生活,也没有雇司机,偶尔需要时只会让助理代劳,而如果是接斑斑,他厌生的性子就更不愿意私密空间里再多别人了。

因着段宜恩毫不避讳宝贝得紧斑斑的事实,没多久段氏公子亲自接送未婚夫都被自媒体写成了小新闻。斑斑此时就靠着车窗,指尖划过屏幕上大约是路人拍下的车内段宜恩的高糊侧脸照,正想开口借此调侃两句自己的Alpha,忽地感到太阳穴猛然一冷,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其中一边。

“怎么了?”驾驶座的段宜恩立刻向他投去一个眼神。

斑斑皱了皱眉,很快放下手。头皮收紧的怪异感觉只出现了一瞬,他挤出些笑意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紧张?我第一次被做专访。”

为了让段宜恩安心,斑斑主动掏出包里胶囊型的抑制剂吞了,以防随着刚刚那一下子可能出现的激素过敏性适应障碍。

“别紧张。”迈巴赫缓缓靠边停下,段宜恩少有地半强硬拉过斑斑的后颈迫使他向自己倾来,在刘海向后梳起的光裸额头上以唇缓缓印下去。

白麂皮香气浓醇,闻上去暖意融融。斑斑不知自己为何今天特别贪恋Alpha身上的味道,虽然忍着没至于窝进段宜恩怀里,但也就着凑近的姿势上好停顿了一会儿才重整精神,有些恋恋不舍地下了车。

哪怕斑斑关上了车门,段宜恩还是立刻调下车窗,视线怎么都不肯离开他的脸。

斑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而明显段宜恩跟他心意相通,也难以安心的样子。两股视线隔着车窗死命交缠了会儿,最终还是斑斑勉力定下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哥快去公司吧。”弯腰两手扒住车窗,斑斑半眯着眼向他笑道,“我吃过药了,不会有事的,放心。”

“有事立刻给我电话。”

段宜恩探出手来覆在斑斑放在车窗的手上,还是忍不住叮嘱,直到助理打来电话提醒上午有会议,他不得不磨磨蹭蹭开车离开。

斑斑目送迈巴赫跑远了,才转身往大杂志社的办公楼走去。方才吃下去的抑制剂好像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其实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昏沉,但不算难过,若是放在以前大概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

难道谈恋爱之后自己真的变得软弱不少?斑斑站进电梯里,不禁想。

但是只要想到段宜恩——总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各种感受,无言可靠而又温柔地包容的Alpha,担心自己不如以前自立的同时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升天的颧骨。

“你小子可以嘛,和你的Alpha难舍难分?”

斑斑敲门进工作室的时候,刚巧担当他专访的摄影师林在范端着杯咖啡在看设计稿,见他进门,张口第一句话就让斑斑准备要说的寒暄倒吞进肚子里。

“……”斑斑无言尴尬地摸了摸后脑,“你们杂志社都开始搞八卦业务了?”

林在范是Beta,据斑斑所知有个长跑五年的设计师男朋友,且似乎前些时候已经领证结婚了。

说他是斑斑正式走上职业模特道路的伯乐也不为过,因林在范三年前在试镜中执意选择看上去还是个小屁孩的斑斑来做那次杂志新品摄影的模特,才让他得以被圈内有不错规模的模特经纪公司签约,有了包装和稳定的工作。

林在范算是看着斑斑的脸颊肉一路消掉的,因此斑斑和他关系倒是一直颇为熟稔,讲话也没有什么顾忌。

“我倒也不想知道段总裁的八卦,刚刚金有谦下楼买咖啡不小心看到某些人当街藕断丝连的,就立刻打电话讲给我听,我也很无奈。”

“金有谦人呢,看到我都不来跟我打个招呼,”斑斑双臂环胸,佯装对杂志社的责任编辑发怒,“他知不知道我现在是段氏总裁罩的人,我撒个娇段总就能让他失业的!”

林在范被他成功逗笑,无奈地露出一排玉米牙来。他能看出斑斑虽然如今身价不可同日而语,但对他们仍是过去那般态度无异,便也放下心来。

“他去厂里取样衣了,你再拖慢点不去化妆倒是有可能等到他回来。”

斑斑被打发去了化妆室。化妆师虽然不是那几个认识的,但倒也对他客气,没有多话上完拍摄用的浓妆,斑斑换上杂志社给准备的高定品牌这一季的新样衣,服化稍给他理了理细节,便表示没有问题,可以直接拍摄。

摄影棚里比走廊外头温暖得多,也不知是不是特意照顾斑斑这个Omega,可时值三月,有些过分的暖气让他在进门的瞬间感到有些胸闷。

林在范指挥着助手们重新调整布景,见斑斑揉了两下胸口似乎有些不自在,便解释,“够不够暖?你身上这套得分两组拍,等会儿脱了怕你着凉。”

斑斑身上的样衣是套深紫色的刺绣带亮片的小西装。外套一套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里头的绒面衬衫乍一看只是普通的黑色内衬,单穿却能发现衬衫其实是带有透明条纹的半透明面料,透过细条纹间隙几乎能完全透出内里的肤色。

本身内衬就很薄不说,这件衬衫的设计师还不肯就此放过一般,直接在后背蝴蝶骨上方的位置绣了一个分界,衔接几乎全透明的黑丝,不仅模特的后背会一览无遗,连后背那块可有可无的布料都是裁出了一个燕尾似的开口的,走起路来与其说是一件衣服,不如说是可以随风摇晃的两半帘布,半遮不掩一不小心就能露点肉来。

斑斑作为模特是专业的,倒不在意露出尺度如何,只是忍不住腹诽漂亮的设计放在背后多浪费的同时,庆幸了一瞬还好不是现场走秀的时候穿这件。万一给自己Alpha看到,保不齐又要以“会着凉”为由吃半天醋。

不知是不是室内不通风的原因,斑斑胡思乱想着半晌都难以集中精神,布景准备好后林在范足足叫了他三四次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身体不舒服吗?”林在范望着他不由自主做着深呼吸调整心率的模样忍不住问,“抑制剂?带了吗?”

“来之前吃过了。”斑斑赶紧朝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径自走到布景里准备拍摄。

他确实渐渐感有些不适,而且比服药之前还要不适起来。头脑昏眩,心跳比平时加快不少,视线也微微有些不能聚焦,这种感觉很像是Omega的激素过敏性适应障碍,由于激素过于敏感,Omega身上很容易出现感冒发热一样的病痛感。

还好刚来K国时过量的基础训练给他留下了极强的肌肉记忆,斑斑就是昏昏沉沉的,站直身体摆姿势也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让不爱走疯狂夸赞模特的工作风格的林在范拍得赞不绝口,连他没什么精神的双眼都当作慵懒的神情一五一十捕捉到了镜头里。

还好穿着外套和仅穿着露背装的两组硬照都没费多少力气就拍完了,由于专访是预定要拍一些精剪短视频用作网络宣传的,场务们就地搬来椅子,要以硬照的幕布布景为背景直接做采访。

斑斑趁调整布景的功夫借故回化妆室,找出自己包里段宜恩给买的抑制剂又就水吞了几颗。心神不宁地,他第一次在工作中途拿出手机,置顶聊天就是段宜恩不久前发来的“结束了告诉我,去接你”。

斑斑胸口像压了块大石,一阵阵似有若无的闷痛甚至让他感到有几分委屈涌上来。他有一刹那发疯似地想见段宜恩,想看那双鹿似的亮盈盈湿熠熠的漆黑眸子凝视自己微微眯起地笑,那人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时刻跟随的视线到底能给斑斑多大力量。

指节捏着手机用力到发白了,一边恨不得段宜恩下一秒就出现来接他,一边却更不想因为自己出状况夭折好好的专访,就算段宜恩真的跟什么暴发户总裁似地坐着直升机出现,他想自己也不可能跟着跑的。但斑斑忍不住还是颤抖着手指打了一句“马上结束”,才赶回摄影棚继续剩下的专访环节。

专访的责编是踩点从作坊拿着别的样衣回来的金有谦,与斑斑也算是个熟人,被吐槽过多次明明是Alpha却有着软软甜甜的香草香味信息素。斑斑与他隔着一个小台几相对坐着,平时闻着还算香甜的香草香此时无论如何都让他觉得有些过分甜腻逼人,仿佛给糊了一脑子的全脂奶油,令他胃里不住泛酸。

“……白麝香。”斑斑不自主嗫嚅出声来,他正想着段宜恩身上好闻的微苦花香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惊觉地摆摆手,配合金有谦之前的问题解释道,“我是说,我最喜欢的香水调是白麝香……T牌的那个就很好闻。”

“哦,众所周知,”金有谦会意地挤挤眼睛,笑说,“白麝香是您未婚夫的信息素香味对吧。”

斑斑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说话,权当接受揶揄。他不知不觉已经处在一种感官都浸入水里一样钝感的状态,为了树在两侧的几个不同角度的摄像机却本能地保持着形体和表情的妥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全身都在发烫,加速的心脏在胸腔里来回蹦跳,因此不得不加大每一次进入肺里的空气量,缺氧的窒息感却于事无补。

好在对面的大个子Alpha翻翻手稿,终于说出了结束。

斑斑几乎是一下就瘫软腰背,放任自己摔进椅子里脱了力,他耳边听见林在范喊收工,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样不行。他想,段宜恩看到他这副样子又要害他担心。

斑斑摸了摸样衣的裤子口袋,掏出一包在化妆室塞进去的抑制剂,还是段宜恩给买的。他本想破罐子破摔最后再把这包药吃了,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斑斑竟然从锡箔包装袋上嗅到了一丝甜苦的白麂皮信息素的味道。

忍不住捏着药袋凑近鼻尖使劲一闻——错不了,是他的味道。

下一秒,那上头所沾的丝丝缕缕几近于无的Alpha身上的淡雅香味猛地向他抠动了扳机,海啸一般席卷而来的炙热浪潮冲击让斑斑眼前一黑。

人和椅子摔倒的响声终于引来棚子里所有人的注意,确认过斑斑好似高烧发热近乎休克的状态,林在范急得立刻想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在场唯一能闻出Omega信息素状态的Alpha金有谦拦住了。

“叫救护车没用,叫他的Alpha,”他盯着斑斑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色,皱眉,“是发情期。”

段宜恩本来就因为斑斑那句反常的“马上结束”而有些心神不宁,三下五除二把办公桌上累的文件批阅了就开车去接人,本就走得很早,接到电话时他已经能看见杂志社的办公楼。

用着斑斑的号码打过来却是一把不认识的奶气男声,段宜恩没来得及问对方是谁,就被那头讲的话镇住。

“几层?……好,我马上到。”段宜恩回复的语调低到谷底,他尽量压制住自己瞬间狂猛搏动的心绪,挂了电话就快速在街边停车上楼,电梯门口那个打电话的高个年轻的男性Alpha就等在门口,领着他去往化妆室。

手脚修长的小模特身子蜷起,被最大限度妥帖地安置在化妆室的沙发上,双眼紧闭眉头也紧皱,像睡着还做着噩梦似地,似乎已陷入休克状态,雪松香的信息素不听主人使唤,在整间屋子里横冲直撞。

斑斑身上还穿着那套深紫的样衣西装,段宜恩不顾三七弯下身就把人半抱了起来。

他虽稍有些肌肉,但是皮下脂肪很少的那种人,不是壮硕的类型。即使如此抱起斑斑这么一个近一米八个头的都不算很吃力,他吃不胖的Omega实在太轻了。

见段宜恩即刻就想走,守在旁的林在范忍不住道:“他以前发情期会这样吗?发热晕倒休克?”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他的Alpha吗?”林在范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几乎要上前去抓段宜恩的衣领。

“就是不知道,他还没有发过情。”俊秀的Alpha定定地看着他道,“这是他的初潮热。”

迷蒙间,斑斑渐渐从一片黑暗中拔出了些意识。

是发情期,然而和普通Omega的发情期情状又大不一样。他想大约是自己发情期来得太晚,才像憋了个大的一样如此猛烈,且没有丝毫先兆。

“斑……斑米……”

段宜恩的声音像隔着层墙壁传进耳朵里,但斑斑对此异常地敏锐,几乎在反应过来那是段宜恩在叫他的瞬间,就逼着自己张睁开了眼,同时他发出溺水得救一般像要把肺脏都撕裂的深吸气,昏迷前那股凶猛的燥热和晕眩再度卷上全身。

Alpha好看的面孔近在咫尺,斑斑几乎反射性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才来得及用余光判断周围的环境——不是杂志社,自己躺在床上,也不是自己家或是段家段宜恩的房间。

“很难过吗?”段宜恩用手臂轻轻枕高他的后勃颈,使斑斑的整个脑袋都能靠在自己大臂上,见他急急喘息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心疼得蹙紧眉心,尽量大量地释放出自己Alpha的信息素来安抚Omega的激素过盛。

斑斑渐渐缓解了些,能张嘴说话,“哥……这里、是……哪里……?”

“杂志社楼下的宾馆。来不及回家,因为你……”段宜恩理了理斑斑鬓侧已然染成较深的棕金色的头发丝,不自然地顿了顿,才道,“你发情了。”

斑斑仰头望着他费力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脸颊浮着有些可怕的一层潮红,似笑又似忍着不适地咧开嘴,“嗯……我难受。”

“……要、要不要喝水?我买了对潮热用的抑制剂,我给你倒点热水吃药。”段宜恩心如擂鼓,思绪混乱得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有所期待。他想起身拿东西,熟料怀里的青年根本没打算松开抓着自己衣襟的手。

“不吃。”斑斑盯着段宜恩蹿红的耳朵尖,缓缓摇头,“我有自己的Alpha……为什么还要吃药。”

段宜恩张了张口,却无言只能只吐出斑斑名字的一个音节。

斑斑大概能明白他的用意。温柔的Alpha总是过分在乎他的感受,就算两人已经是互相属意的,可哪怕有一丝可能斑斑不喜欢,段宜恩就不愿逼他。虽然过去被他吐槽过这点是“不懂Omega”,可斑斑心里说不得还是高兴的。

明明持续闻着发情的Omega的信息素,他也不可能好过到哪里去。

“哥标记我吧。”斑斑的声音细如蚊呐。先前不受控制到处逸散的木调的香味受他使唤一样甜腻腻地蒸腾起来,段宜恩只觉得瞬间干渴至极,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好。……如果不舒服随时告诉我。”他点头,郑重得几乎有些虔诚,惹得斑斑挤着眉眼笑。

“现在就、不舒服……我热。”

段宜恩跪上柔软的大床,闻言替斑斑退下了穿在外层的小西装,露出里头绒面的丝质黑衬衫。他一边催动自己Alpha信息素猛烈释放以缓解斑斑的发情过猛的窒息和燥热,一边低下头来吻他。

丰厚的两瓣唇微张着时直像果冻,尝起来不仅口感比看上去还要好,那小口中散发出来他喜欢的雪松香味还比平时闻见的浓郁百倍,只是含吮都几乎可以尝出丝丝甜味来。

显然斑斑也立刻接收到了白麂皮香信息素的激惹,发情有指向性地全面爆发出来,意在诱惑身上的这个Alpha来交合。

过度分泌甜腻的信息素逼得斑斑额头都渗出了大颗汗珠,他挣开段宜恩吮吻的唇舌大口喘气,不受控制地小幅度但极色情地磨蹭着修长的双腿,搭在他肩上的两只手也改为手忙脚乱地向外扒开段宜恩的外套衣领。

段宜恩稍微跪坐直了身体,顺着斑斑毛躁的手部动作脱去了外套,又主动脱掉打底的套头羊绒衫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身板不很厚体毛也不多,肌肉线条却因为偏瘦而极为明显。

斑斑迷蒙着眼,方才无处可放的手落在Alpha峰壑分明的锁骨上,看上去雪白的皮肤,指尖触到却传来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高热。他的指头堪堪从锁骨划过胸口薄薄隆起的肌肉,拂过肋下,停在腹肌和小腹的相接处,搭着段宜恩裤头的皮带扣。

习惯性地抓住小模特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段宜恩用力吐着气道,“该你了,斑米小色鬼……”

斑斑像烧晕了似地兀自望着他摇摇头,抽回的手落在自己头顶上方的床褥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耍赖,“哥来脱,我没力气。”

段宜恩倒也乐得服务,三下五除二解开并抽掉了小模特腰间的细皮带扔到一边,光是拉下深紫色西装裤的拉链,就让斑斑已经硬了许久的下身受到不小的刺激,软乎乎的糯米音难耐地低吟起来比段宜恩期待的还要撩人百倍。

加快了手上脱裤子的动作,斑斑也配合地动腿将碍事的裤子从腿上褪了下去,身上只着一条浅灰色四角内裤和上身有些半透明的绒面黑衬衫。

段宜恩两手撩起衣摆放在细瘦的腰肢上,光是这样的接触都让斑斑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双手一路往上,轻轻逗弄Omega小巧的浅褐色乳首时,他几乎反射性地要缩起全身并用手臂遮挡,却发现只是把Alpha滚烫的双手夹得更紧了些。发情让他的全身都变得敏感,本来就敏感的地方更是一碰就几乎能让斑斑感觉到高潮的前奏。

斑斑因细碎的快感下意识皱着眉噘嘴的表情实在可爱,段宜恩又重新压下身来安抚地吻他,手上却不含糊,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揉搓着敏感的乳首,另一手径自下滑到腹股沟,伸进已经被大量分泌的前液濡湿的内裤里。

“啊……!不行,哥……”

斑斑不得不在换气的间隙挤出难以忍受的呻吟来,偷眼看段宜恩笑得很是温柔,可滚烫的手一边缓慢摩擦撸动Omega的性器一边却听他道,“怎么不行?这里这么湿……听到了吗,宝贝?”

同时发出的些许水声斑斑丢脸得想捂着脸晕死过去,但他来不及硬刚段宜恩两句,就被忽然加快的手上动作带跑了节奏,敏感的身体不消他撸动几下就很快就要到高潮。

“哥、慢、慢点……嗯嗯、啊……”

“舒服吗?”段宜恩埋头在他颈侧,抚慰似地舔吻微微隆起的腺体,甜苦的白麂皮香郁郁散逸,斑斑被严严实实包裹在他浓厚的信息素中,只感到无比安全。

他难以开口回答只能不住点头,不自主地手脚并用抱紧了Alpha,听着低柔嗓音在自己耳边轻声说着“没事的,去吧”,他终于还是哑声叫着射在对方火烫的手中。

等斑斑从眼前炸开烟花一般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扒掉了下身最后一条内裤。

感觉到胸前使坏的手转为抓住衣摆要脱掉他仅剩的薄衬衫,斑斑忽地拉开段宜恩的双手,发泄过一次后他身体轻松了不少也能使上力了,手臂微微撑起上半身,在段宜恩不解的目光中翻过身来。

仰躺时完全发现不了背后别有洞天,只当是普通有点透的黑丝衬衫,这样一来一览无余的后背连带光溜溜的两瓣小臀都呈在段宜恩眼前。

小模特蜜色丝缎一样柔韧的后背肌理透过透视装看和只看裸体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跪坐起来显出浅浅的腰窝和背中形状美好的一条深深的沟壑,被覆上一层薄薄的纱而平添了几分神秘。

“你这衣服是……”

段宜恩几乎忘掉自己硬得要爆炸的下体,他甚至在脑子里抽出空来感谢上帝让自己搞到这么一个身材顶赞的小模特,双手忍不住穿过衣摆抚上细腻的蜜色肌肤,在斑斑的后背正中露出纱帘外的光裸皮肤上落下细碎的啄吻。

“嗯…拍摄的时候…穿的……哥、喜欢吗…?…哈啊…痒…”情欲中的Alpha的体温比发情的Omega还要高,就连嘴唇的触感都不是想象中的冰凉。斑斑腰身敏感地随着段宜恩的唇每次印下而反射性地跳动,解释得也有些磕磕绊绊。

段宜恩不用回答,他沉迷于舔吻漂亮的薄薄背肌就已是喜爱到不行的证明,连皮肤上少量汗液的咸味尝起来都带着一股扑鼻的雪松香。

双手揉弄着斑斑前胸敏感的乳首,很快又将他撩拨起来,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下身的轻微来回蹭动了一下,段宜恩心领神会,两手向斑斑的后臀移去。

“啊…那里——”

段宜恩只是抓住臀瓣将拇指顺势滑进湿得不行的臀缝里,就立刻引来软糯低吟的一声抬高,小小穴口在粗糙的指腹蹭过时不自主地缩动了两下,似乎又分泌出更多液体,段宜恩直觉得斑斑全身上下都在诱惑自己,单手掰开双臀三四根指头一并揉搓起Omega湿漉漉的小巧肉穴。

“嗯……!”斑斑埋下头,全身都受不住地发出一连串颤抖。

“这么多水……好像马上就能进去的样子呢。”

“啧!是因为发情期……哈、啊……”斑斑没听过一向内敛温雅的Alpha说过这样露骨的话,忍不住用小腿怼了段宜恩一下,下一秒就伴着男人故作吃痛的低笑声被一根不算纤细的指头轻而易举侵入了敏感的后穴里。

斑斑全身都止不住地打着颤,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呻吟。段宜恩的判断并没有错,因为发情期的激素催化,为了便于交合而分泌的体液几乎盈慢溢出到整个臀缝,穴口也已颇为松软,手指的进入畅通无阻,几乎像在捣弄丰沛的肉壶,很快就添加至两根、三根。

男性Omega的敏感点在很浅的地方,段宜恩靠着还算丰富的理论储备,稍稍屈起指节,就找到了穴内有些发硬的小块凸起,故意用粗糙的指腹摩挲那里,小模特就立刻受不了地要向前爬离。

“乖,别怕。”段宜恩单手揽着细瘦的腰不让斑斑向前爬,“不好好适应的话我的进去会很辛苦,斑米要习惯才行。”

斑斑回应他的是回身抓住他光裸的臂膀,双唇紧抿,眼睛也阖着,他的眼皮上还留着些许未被汗水晕走的红棕色的眼影痕迹,看上去纯洁而又魅惑。

“嗯、哥……我要、要…啊……”

“要去了?”段宜恩也是一头大汗,但闻言加快了身下手指按弄抽送的速度,喘息间尽量语调冷静地安抚对方,“舒服的话就再去一次吧,用后面……”

几乎是话音刚落,斑斑就被段宜恩用手指玩到了高潮,全身软倒在段宜恩怀中痉挛着大声吟喘,前面没被照顾的性器也可怜巴巴地吐出一些浊液。

段宜恩抽出湿黏黏的指头,一手轻轻顺着斑斑后脑被发胶定得有些发硬的金棕色短发,指尖伸进发间刮过头皮,让斑斑舒服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斑做得真好。”

小模特闻言迷迷蒙蒙地主动抬起头吻他。

“哥、喜欢吗…?”又慢吞吞地小声问。

“喜欢,斑米的什么我都喜欢。”

“我也喜欢……哥……”

段宜恩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不在意斑斑脸上还留着未卸的底妆,一下下虔诚地啄吻遍他整个五官深刻的脸庞,随后循着清甜的雪松香味来源吻住双唇,两人一边吮吸对方的唇舌交换着彼此浓郁的信息素,一边重新倒回床上。

察觉段宜恩解开还牢牢禁锢着下半身的皮带扣,斑斑也伸手摸到他的腰间,拉开拉链放出Alpha规格完全不同的肉刃来。

斑斑低下头去看,他也是第一次和心爱的Alpha的那活儿打照面,忍不住伸出手试着抓住那前端也不受控制向外吐着些许前液的硬物,就听上方传来段宜恩压抑的一声低喘。平坦微微有些隆起的肌肉轮廓的小腹猛地用力收紧,哪怕精瘦得很也性感得一塌糊涂,斑斑因此瞬间心跳过速,愣愣盯着移不开眼。

段宜恩用手覆住还放在自己的性器上头的手,沉凝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想要?”

“想、想要……哥……”斑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被这好看的Alpha的魔力给迷住一般,除了点头别无他选,不仅如此,还大胆至极地朝对方张开一片狼藉的双腿。

被各种液体沾湿得乱糟糟的臀下小口泛着些许高潮后翻出来的鲜艳肉色,段宜恩扶着自己的东西抵上柔软的穴口,立刻被微微收缩包裹住冠状头的一点点前端,Omega发情的那处已经为他完全放了松。

段宜恩又俯下身安抚地亲吻斑斑的唇角,随后抬起上身,挺腰将自己一点一点推入湿哒哒的甬道里。

他的手抓住斑斑的腰胯部分来使力,小模特则受不了地反抓住他的手腕,想以此来扛过第一次被完全撑开的奇怪感受。

越往里进越顺遂,甬道里头丰沛而柔软,最后一小截段宜恩几乎是滑进了后穴的尽头里,性器的冠头狠狠蹭过隐秘的生殖腔口,猝不及防的快感快速传遍四肢百骸,斑斑反射性地向后弓起腰肢,紧紧咬着下唇,再次到达了高潮。

内壁的不断痉挛几乎要逼死段宜恩,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好险一进去就交代在里面。

“宝贝,太紧了,放松些…放松…”

斑斑顺着他的话调整呼吸,终于没有再使劲吸紧体内的热楔了,才想起来抬眼去看段宜恩的脸,段宜恩也正一顺不顺盯着他,两人神色微妙地对视了半晌,忽然就见段宜恩挺腰,往里轻轻撞了一记。

“啊……!”

口中溢出半声低吟,斑斑神色古怪地看了段宜恩两秒,两人不约而同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可以动了?”

高潮过三回的斑斑累得动也不想动,大猫似的在床上舒展上半身,懒懒地朝他点了点头。

“如果不舒服告诉我。”

段宜恩缓缓试探着前后晃动起腰臀,斑斑后穴的小口被完全撑开到看不见皱褶,他感到退出时被万般吸紧挽留,进入的时候却柔软地完全接纳硬物侵入。

段宜恩拔出一些再深入的过程中,可以来回碰到斑斑受不了的那点,进入到底的时候还会擦过微微开放的生殖腔,有些粗砺的手掌闲不住掀高他上身的单薄衣物捏玩两颗小巧的乳首。惹得斑斑全身巨颤并发出软糯糯的吟声,本能地伸长了手臂去摸段宜恩的脸颊叫他吻自己。

作为第一次的性事来说,一切都过于契合了。

段宜恩全神贯注着自己Omega的反应,逐步加快了顶弄的动作,两人下身交合的水声渐渐大了起来。

Alpha的热楔无数次路过生殖腔口,随着性器碾磨渐渐松软起来,本能作祟,斑斑感到才被填满的身体又出现了新的缺口,空虚感逼得他满面涨红。

“怎么?”段宜恩很快发现他表情的不自然,手指梳了梳斑斑脑袋两侧的头发,又放缓了身下的动作。

这样一来斑斑反而不愿意了,自己微微挺起腰,让体内分量客观的硬物往自己生殖腔口磨蹭。只是蹭过实在难以满足,他抬着骨节分明的手腕不好意思地遮住自己的眼睛断续呻吟着,“嗯…哥…进来……”

“里面打开了吗?”段宜恩哪里不知道他指的什么,觉得好笑又可爱,压低身子亲吻斑斑的耳垂,带着些黏腻感的磁性声线贴着耳边响起,激出斑斑一身鸡皮疙瘩,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叫声,不断点头。

得到许可段宜恩也没急着冲进那道隐秘的小口,而是想要退出去拿安全套。方才一个激动不假思索就挺入,对于初次发情的斑斑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就算没进生殖腔,只在后穴的甬道里射精也有可能使Omega受孕。

谁知道斑斑下意识地收紧勾住他的双腿,不让段宜恩出去。

“乖,我戴个套。”段宜恩哭笑不得。

“……不要出去……”小模特根本不听他的,只感到深处过分瘙痒,需要火热的肉刃即刻进来塞满不可,也不顾对自己好是不好了,双手也向下伸去,尽力拉着段宜恩的腰身,“我会吃药,所以…哥进来……射、在里面……”

这话正常Alpha听了都忍不了。段宜恩轻啧了一声,重新把住斑斑平坦的腰侧,只在生殖腔口找准位置微微试探了两下,就猛地挺腰突破小口撞了进去。

“哈、啊——……”

斑斑控制不住地发出长吟,可能是发情期比常人晚,身体已然成熟的原因,硬物的进入几乎没有让他感觉到痛楚,只有难以言喻的酸软快感和被撑得满满的感觉,代替了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空虚感。

段宜恩保持着性器卡在生殖腔内,小幅度但高频激烈地来回破开吸得紧紧的甬道,那里头比肠道还要敏感,没有抽送一会儿斑斑就已经快不行了,双手抓紧身下的床单,只知道仰着头吟喘。

生殖腔里收缩蠕动得太过厉害,段宜恩也很快感觉到了射精的前兆,他咬紧牙关拉住斑斑的腰身带着对方坐起在自己腰间,热楔因为体重的下落又进得更深了一些,与此同时他拉开斑斑领侧,舔了舔微微隆起的腺体,随后张开口咬破了那处皮肤,白麝香信息素猛烈地侵入对他进行标记。

斑斑发出一声沙哑得几乎无声的尖叫,全身猛烈地痉挛着像抓住漂流的浮木似地攀住男人。

段宜恩的性器开始在他高潮的穴内涨大成结,终于让斑斑感觉到了一些撑大的微痛,但于此时被激素交缠麻痹的他来说几乎只带来了更猛烈的快感。

“好大…真的太……哥、哥!啊!”

Alpha过分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很快灌满了窄小的生殖腔。

段宜恩仰躺着,射入的漫长过程中,两手也不忘来回抚慰着跨坐在他身上后仰绷直的身体,斑斑腹股沟下没有被照顾到的硬挺性器自顾射了出来,星星点点半透明的浊白色粘在斑斑身上仅剩的薄透衬衫的下摆。

一次性经历了完全标记和被Alpha在体内成结内射,高潮的余韵好不容易渐渐退去,斑斑才软趴趴地卧倒在段宜恩胸前,脑袋埋在Alpha的颈窝,小口喘着气。

感觉到段宜恩默不作声,微微转头吻了吻自己脸侧,斑斑嗅着混杂在一块的白麝香和雪松的气味有些出神。

放到几个月前他大概难以相信自己会自愿被某个Alpha给完全标记,毕竟过去他所知道的Alpha无一不是下半身思考且自以为是的生物,段宜恩却是一个变数。

段宜恩对斑斑总是有足够的温柔和尊重,不仅如此,还有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着迷。这样的性格也许并不对所有Omega通用,但确实是最最合适自己这样要强的Omega。

而且,他还长得那么好看。斑斑这样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完全没有Omega被标记后所谓黯然失落的感觉,反而感到特别的满足。

“怎么了?”段宜恩不明所以,捏了捏斑斑的后颈叫他抬起头。

小模特眉眼眯成了缝,脸颊肉和五官往一处挤,笑吟吟地,“没什么,就是喜欢,喜欢哥。”

结果话音刚落,就有些表情古怪地红了耳朵。交合的过程太过契合,斑斑几乎忘了段宜恩的性器还埋在自己生殖腔里没有出来,此时忽然精神抖擞了一下,立刻让他重新记起了那活儿的存在。

段宜恩捧着斑斑重新染上些红色的脸颊亲了亲,低声说,“别着急,发情期要持续三天呢。”

“嗯……啊啊、等等……”感觉到对方的手下滑虚抓住自己的臀瓣,腰部试探着重新小幅度地往上顶了顶,斑斑在酥麻的快感上头前赶紧按住了段宜恩的胯。

“再休息一会儿?”Alpha朝他投来询问的眼神。

斑斑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

“能不能让我……先叫客房服务送个饭?”

段宜恩自然是同意的,但是此刻箭在弦上的不太能停得下来,最后采用了折中案,让他一边抱着起小模特挺腰顶弄着汁液丰沛的甬道,听着耳边压抑的低喘,一边打通床头的电话。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十分令人放心,段宜恩连避孕药都一并要了,才挂掉电话就换来颈侧斑斑羞恼的一记咬痕。

两人在房间里足足没羞没臊了三天,不论是Omega还是受到信息素激发的Alpha,在发情期间因为过盛分泌的激素水平影响,基本上都不会出现体力耗尽这样的窘境,于是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做睡,第三天进入尾声的时候,段宜恩的助理小崔过来送换洗衣物,被室内浓郁的气味逼得不得不戴上了口罩。

发情期彻底结束的斑斑洗完澡神清气爽,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眼角瞄见一坨深色,才从king size大床的角落里挖出了那件皱巴巴沾满干透的各种液体的丝质透视衬衫,他哭笑不得地拿在手上抖了抖,“哥,人家的样衣……”

“已经让小崔去赔偿了。”段宜恩正站在穿衣镜前扣着扣子,隐约能看见衬衫底下光洁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红红紫紫的吻痕抓痕。那些是斑斑的杰作,此时他看去感觉几乎跟自己身上段宜恩留下的痕迹的不相上下,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赧。

他见段宜恩把扣子整整齐齐扣好走来,清了清嗓,顺手展示了一下上面的一片狼藉,说,“那我扔了吧。”

“别,”段宜恩顺手捞了过来,“带回去洗洗,还能穿。”

谁料斑斑冷不丁冒出一句,“谁穿,哥穿吗?”

段宜恩闻言愣在当场。而觊觎美色的小模特索性开始蹭着撒娇威逼色诱,要求下次让段宜恩穿这件透视露背装。

舍不得拒绝未婚夫的段总战略性地点了头,在斑斑心花怒放说要找袋子装跑开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里皱作一团的透视衬衫——早知道真应该扔掉!

至于衣服有没有扔掉,到底下一次是哪位穿了露背装,就是别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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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爸爸与小猫咪(02.小伙伴篇)

【小伙伴篇】

林在范记得,不知道从哪个化妆师姐姐那儿听过,说深色的遮瑕膏遮盖力更强,深色的皮肤也更不容易显出瑕疵。

此刻,一个难得没有工作安排的早晨,在金主爸爸家的豪华主卧大床上,林在范睁眼,看到的就是像要佐证这套理论一般几乎难辨瑕疵的蜜色后背,肌理紧实精瘦,脊柱深深陷下成了一条性感的弧沟。

他足足盯着BamBam的背愣了好几分钟神,才恍然唤起昨夜的记忆。

“在范,第一次和男人做吧?”

声线柔腻,肢体精瘦纤长的精致男士骑在自己腰上,微微硬起的下身抵在林在范的小腹,男性的体味混杂着木调香水的气味蒸得人头脑发昏。

感觉到林在范也渐渐硬了起来,BamBam挑着眉毛笑了笑,“我就知道……临时这样从头教你的话,你可要好好学。”

一边张大腿一边用指头自己给自己扩张时,BamBam的脸颊开始浮上一层深肤色不常见的薄薄的酡红,看起来成熟性感又新鲜可爱。

那是林在范正式进入之前精神最清醒的时刻,等他被好脾气地引着进入对方温热湿软的体内,并被对方的技巧性的收缩刺激直至忍无可忍地释放……这种做梦都梦不到如此真实的体验,林在范想自己也就是睡懵了才会一下子没想起来。

BamBam毫无疑问是个贴心的金主,贴心到没道理的地步。

之前考虑到林在范还在回归活动期,不仅迟迟没有招呼他一起睡觉不说,待终于行使了金主待遇,还是米其林餐厅烛光晚餐垫底的那种,之后手把手教导着基本上就是个处的林在范,经历了可以说是体验绝佳的第一次。

不用卖屁股就能得到歌手生涯赞助,还附送免费性爱手把手入门教程——抛开卖鸟求荣保身这事本身不太光彩,这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

林在范正盯着那半截裸露在外的后背出神,就见BamBam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缓缓动起来,像个大猫似地把修长的手臂向头顶伸展,一边打呵欠一边伸了一个大懒腰,翻了个面正对向林在范。

金主爸爸光滑的脖颈上还印着几个比蚊子叮咬稍大一些的酱紫色痕迹,其中有一个刚好印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想想这还是自己昨晚被BamBam撩拨着鬼使神差嘬出来的,林在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但还是忍不住视线来回朝那儿看。

“看什么?”BamBam眯着还有困意的眼睛,哑着嗓子懒懒地问。

“看……”多少认生的大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代替触碰对方,“这东西真的是能吸出来的啊。”

BamBam瞬间被他逗笑,坐起身来,薄被从身上滑了下去,只堪堪落在平坦的腰腹间,露出半截灰色的CK松紧内裤边。

“你昨天可不是只吸了好吧,连啃带咬的,真是小猫咪不成。”说着他伸手捏林在范的脸,林在范下意识地一挣没让人捏到。

下一秒他看着BamBam停在半空的手,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下意识做出了忤逆金主爸爸的行动。

“对不起,我……”

BamBam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似地,耸耸肩无所谓地收回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没事,看在你昨天伺候得不错的份上,可以原谅。”他随手抓了床头的一条裤子穿上,一条正常牛仔长裤非让他穿成了九分裤。只见金主爸爸一边系裤腰一边侧过头,笑眯眯地放慢语调:

“继续保持哦,小~猫~咪~”

林在范一身汗毛从头炸到脚,脑子里那点旖念瞬间被赶了个干净。

简单在BamBam家吃了个钟点阿姨做的早饭,林在范坐着BamBam的车被专职司机送回公司,而他的新经纪人金有谦已经收到消息等在公司门口了。

他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公司里却是持续暗流翻涌。

他的金主爸爸对B社高层媚上欺下的勾当似乎非常不满,那天等林在范从BamBam那儿借住了一宿回到公司,B社上下已然经历了一场大换血。

BamBam连夜通知开掉高层一大票人,随即提拔了B社底下年轻的策划本部部长朴珍荣,直升社长职位。

林在范与这位前部长现社长过去策划回归的时候倒是多有接触,是个端正书生相温温和和但却看不太透的家伙。想来他或许就属于BamBam在B社里信得过的那部分。

而金有谦这个白白嫩嫩的大高个,就是出事那晚的隔天朴社长立刻换下林在范原先的经纪人助理,临时提拔上来的,是个比林在范还小一年刚刚转正的实习生。

虽然年纪不大,对林在范这自己第一个艺人却很是掏心掏肺,接手之后每天在范哥在范哥挂在嘴边,比起原先一个人带好几个艺人的老资历要上心得多。

“哥,你下次去那位家里过夜能不能事先告诉我。”金有谦苦着张脸,向从豪车上下来的林在范指指自己的手机,上头十几个飘红的已拨未接提醒了他自己手机早已没电。

林在范面子上有点不太挂得住,但对着比自己小的经纪人,还是硬板着脸说了声知道了,跟着金有谦进了公司。

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做1也不卖屁股,怎么臊得好像自己被睡了似的?

目前的B社已经渡过了前段时间内部大换血的时期,底层员工还有许多熟面孔,各环节的工作也在新社长安排下井然有序地接续上,根本让人无法想象看上去风平浪静的社内在几天前旧高层就几乎全员被撤职。

林在范在和策划部开会讨论回归事宜的途中开了会儿小差,想到动摇一个公司上下的直接原因应该可以说是自己,又莫名臊了起来。

“在范,你觉得这个日程会不会太紧?”

“…没有,咳,我觉得可以应付过来,你们继续。”

被主座上的朴珍荣一叫,还捂着脸满脑子昨夜热辣初体验的林在范立刻回了神,看看对方西装笔挺笑脸纯良,简直和BamBam一样,这群事业有成的老男人都像不会老的狐狸,而且让林在范直觉很不好惹。

不过好在可以确定的是朴社长是BamBam的人,林在范的回归策划会议甚至亲自来与会旁听,只要他还在BamBam身边一天,朴珍荣就威胁不到他什么……大概吧。

他想着,又自顾自臊起自己把自己当B社自己人这事来。

好容易讨论完毕休了会,林在范下午预定了新歌编舞的课程,便抓紧时间去公司食堂打饭吃,没想到在那儿又遇到了王嘉尔。

“哎你见过那个朴社长没有?”王嘉尔不愧是同期社交能力TOP,上来就先跟平时比较自闭的林在范共享信息,“不觉得他很帅吗,人好像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也太理想金主了吧?”

林在范望了望天,可不得见过吗,甚至人家还全权负责给自己制定资源最好的回归计划。

“怎么着,你想被他包养?”

“害,这话就难听了好吧,我今天早上来公司刚好在车库遇到他一起坐电梯,他真的很绅士啊又温柔,还知道我名字!”也难为王嘉尔心空的时候能扭捏得像个肌肉少女,大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你不觉得他就很适合……谈个恋爱什么的?”

林在范听得鸡皮疙瘩,缩缩脖子把双下巴亮了出来表示不能理解,“你和我见的是一个朴社长么,他温柔?”

“不是,在范哥你不能对有钱领导有偏见,我看他很体恤下属啊!”

林在范摇了摇头,听王嘉尔又夸了会儿朴珍荣今早是如何对他表示体恤并亲自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末了忍不住说,“你注意点,万一他是想包你?”想到自己现在也没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爱不爱被包养,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被包就当我没说。”

“你想啥呢,我哪有说想被包,”王嘉尔倒也不在意他直言不讳,“就是幻想一下跟成功男人谈恋爱的可能性,他那种是我理想型嘛。”

“那你自己注意点,”林在范只能最后表示一下关心。

“现在刚出道没两年的,虽然你不走偶像派但是私生活也最好别被爆出来。”

“是啦,就是我想爆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啊。”王嘉尔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下,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林在范一步步投入了回归的准备日程中,中途也被BamBam叫去了两回,还都是选的他不上舞蹈课的时候。

本来林在范还有些感动金主爸爸为自己考虑,可BamBam就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适时一句“你要是跳累了腰上没力我多没劲”,给他那点感动扫除得干干净净。

于是林在范想骂不能骂一腔委屈化成动力,当晚全部贡献给了金主爸爸。

BamBam获得了他小猫咪宝贵的腰力劳动,隔天就乐呵呵给林在范的“工资卡”打了钱。林在范擦着练舞出的一身臭汗打开手机,待数清银行的短信提示金额吓了一跳。

这还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收到BamBam给的钱。金主爸爸看着像个多少有点虚言症的老男人,实际上却是说到做到,睡几次打几次的款,简单粗暴到受益者本人第一次收到转账一头雾水,差点给银行客服打电话报错。

直接给钱,他总有种自己只是被嫖的错觉……虽然也好像不是错觉。

“你就不能把钱换成些礼物什么的?”仗着多次接触下来确认BamBam对自己没脾气,纠结着打开聊天软件发过去一串。

Bam先生倒是正闲着的样子,聊天框那头很快出现正在键入的提示。

“怎么,小猫咪想要浪漫挂的?”

“不是!!”

BamBam可真的很会倒薅毛,一句话精准引爆一只猫。

“就是没见过你这样包养的,有钱人包嫩模不都是买房送包送首饰吗。”

“钱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买不了的么。”

少顷,BamBam补充了一句,“我完全可以送你等值的奢侈品和车,只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买的时候贵,拿到手却保不了值,房子也不会写你的名字,随时把你净身出户的话,你可相当于什么也没捞着。”

“所以说你这样的小朋友最好忽悠,可别被别人送个礼物就忽悠走了。”

“才不会!”林在范立刻反驳。

虽然最后一句听着有些怪怪的,好像说话人担心自己被忽悠走了似的,不过林在范越想越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刚巧休息时间结束,他便暂且结束了对话。

本来编舞的练习已经基本完成,这天的舞蹈课就提前了些放。林在范收拾完东西就收到金有谦通知叫自己去一趟朴社长那儿,说是有回归事宜商讨。

早前朴珍荣私下知会过他,两人都知道彼此与幕后董事Bam先生的关系,找他的时候直接进社长办公室无需走流程。

于是林在范这么干了,却怎么都没想到推门时朴珍荣正在忙。

忙着和王嘉尔打啵。就是那个自己前几天还在告诫他警惕老狐狸的同事王嘉尔。

“嗬!我,那个,打扰了哈……”林在范一瞬间失去表情管理露出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反应过来后转头就要走,却被朴珍荣叫住。

“等等。”他叫完就又转头对正坐自己大腿上的王嘉尔低声说了点什么。

林在范盯着那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禁断办公室恋情中女秘书之类的角色坐的地方,没听清两人对话的内容,也真不想听,就见两人说完笑作一团,然后王嘉尔才从朴珍荣腿上下来,才和林在范“嗨”了一声,擦身而过出门去。

“不是,解释一下?”

林在范果不其然又在食堂逮住了王嘉尔,把餐盘一放兴师问罪。

“解释啥,哎呀,”王嘉尔倒是全然没有干坏事被抓包的罪恶感,反倒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他挤挤大眼睛,“我那天不是说了吗,你懂的。”

“懂什么?”

“就,谈恋爱啊,”王嘉尔笑嘻嘻地推了把林在范肩膀,“我不是说他对我特温柔?后来他真的追我,那几天老是买包买表买车的,我看他很有诚意的样子就接受了。”

“……”BamBam说什么来着。

“你确定他不是在包养你?”林在范又不由自主露出了黑人问号脸,立刻挨了王嘉尔半笑闹的一拳。

“说什么呢,那就是我男朋友对我好而已!”王嘉尔不是一般心大地笑骂,“你羡慕自己找个金主爸爸去呗。”

于是对金主爸爸特敏感的林在范又心虚的收了声。

但转天他还是没忍住在自己金主爸爸面前提了一嘴。

“他们俩你应该不用担心,”BamBam正完事反趴在床上晾汗,只在腰间盖了条被,也只有这种时候看起来有快三十的老男人的味道。他听了只是小声笑了笑,转头从手臂上方露出半边眼睛望向林在范。

“朴珍荣是我这边的,我清楚他,不缺人倒追的家伙,如果这么费劲讨人喜欢,应该只能是真心的了。”

“我只是总觉得他的手段,不就像包养似的?”

“你怕是不清楚那位小王公子的情况。”BamBam见林在范听了这称呼不解地挑挑眉,便道,“他是国家击剑队首席王教练的大公子,刚进公司练习那会儿王教练还通过董事会找到我直接叫我多关照他。”

他望着林在范猛抓了一把遮住眼睛的刘海,露出被全世界背叛一般的表情,笑着从床上坐起来,“傻了吧,所以他没什么好被骗色的,他应该不缺钱,不太需要金主包他。”

“靠,我以为他!”

“以为都跟你一样是穷小子?”BamBam挑着眉看他,平时都用发胶打理整齐的刘海温顺非常地齐齐落下来,调笑的话听着都柔软得很,“比起这个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资源怎么利用吧,有金主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不是很习惯……”林在范移开视线,不甚自在地从床上下了地,“我去洗澡。”

“会习惯的。”BamBam把他叫住,伸出精瘦的蜜色手臂,意味不明地薅了一把林在范的猫毛。

“小猫咪~”

真是,奇奇怪怪。

林在范一脸嫌弃地乖乖被薅,一边再次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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